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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的话絮絮叨叨落在耳朵里,他看着神结咲挑拣零食的模样,那双眼睛明亮又高傲,似乎带着笑意,却没有任何亲近的意味,瞳孔像黑色冰山,无人能及又无人敢靠近。
一个抬眸,一下挑眉,一瞬眨眼……时间仿佛慢下来,工藤新一眼前叠上了很多重影,是不同的脸庞,却偏偏慢慢重在了同一双眼睛上。
「听明白了没?」
神结咲理直气壮的声音高了些,打断他恍惚的神思,回过神来,那双眼睛依旧明亮。
这种情况从他遇见神结咲後已经太多次了,从最开始的自我麻痹丶告诉自己不要搞混她们,到现在他已经能够将情绪收放自如了。
工藤新一熟练地掩下眼中的情绪,轻快道:「知道了,不过我一票否决。」
「为什麽啊?」
「我不想赌。哪怕是距离神结小姐只有几百米,哪怕跑到神结小姐身边只需要几秒,我都不想。」
工藤新一坦言。
乌丸沙耶没说话。
他低头看了看少女,她黑色的眼眸平静,但工藤新一不会再被她骗过去了。
从岸谷顺一那一拳让她生气开始,他就知道在这个一直表现着「除了活下去我什麽都不在乎」的少女心里,可喜可贺的丶荣幸至极的,他竟然占了些地位,哪怕可能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
他已经懂了这双眼眸平静时的意思。
她在压抑自己的某些情绪,显然她也已经习惯了这麽做,片刻之後神色就恢复如常。如果不是他在意识到这点後特意观察,那麽他也不会注意到这些细节。
「好吧,随便你。」她抬了抬下巴,眼眸倔强丶坚定而高傲。
忽然的,工藤新一有些想伸手揉一下她的头发,但他仅仅指尖颤了下。
「……话说回来,」他语气轻快,「既然神结小姐担心我的安危,那为什麽不直接和我结束委托——等等,那个派还是柠檬的更好吃,草莓的发苦。」
「是吗?好吧。」
神结咲把红色包装盒放回去,又拿了黄色的放进推车。
「难道我在你眼里就那麽笨吗?」神结咲不满地瞥了他一眼,那一瞬眼刀也那麽熟悉,连轻飘飘又收回去的神态也不陌生,「我既然已经把你拉进局,那就不是我说让你离局你就能离的。但是为你加上些守卫,让你靠棋局远一些……这倒也还行。」
「还有,」她强调,「谁担心你的安危?」
「是是,神结小姐只担心自己,於是神结小姐决定去当诱饵……」工藤新一拿了一袋苹果放进推车里,「这下——」
「苹果我拿了。」神结咲忽然打断。
工藤新一一怔,朝推车里看了一眼,果然已经有了一袋苹果。
他後知後觉「哦」了一声,又把苹果拿出来,放回去,语气带上一丝好笑,接着说:「——这下倒反而让我来做『国王』了?又是守卫又是诱饵……我却被摆在最安全的位置。」
神结咲瞪大眼睛看着他:「国王?你?你别想得太美,我只是……」
只是?
只是怕麻烦?只是觉得他还不配为她牺牲性命?
这熟悉的话他在他记忆里早就存在,他听得毫无新意,几乎都能接上了。
但少女却没给他验证猜测的机会,因为一声「咔嚓」从旁边传来,打断了两人的对话。
「!」
少女自然流露出来的骄纵在这一刻消失地无影无踪,猫一般的警惕让她的眼眸立刻敛起情绪,飞速朝他背後看去。
工藤新一也吓了一跳,下意识把神结咲护在身後,并转头朝声源看去。
入目的是个身材高挑丶穿着棕色风衣丶戴着有宽大帽檐帽子的女人,她正鬼鬼祟祟地从货架尽头探出半个身子拍照,黑色墨镜和口罩遮盖住她的五官,但依旧能暴露出拍照声给她带来了同样的惊愕。
奇怪的女人?
但是又……有点熟悉?
工藤新一一怔,没明白自己这莫名其妙的熟悉感从何而来,但他还是没放松警惕。
场面一瞬间安静下来,两方谁都没动,气氛似乎尴尬在了原地,直到另一声成熟儒雅的男人声音传来。
「亲爱的,怎麽了……」
这声音一出,工藤新一瞬间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货架尽头即将现身的男人。
直到推着推车的男人彻底出现在他面前——
「老爸?!」
-
乌丸沙耶的父母和她常保持着距离——不仅仅是精神上,物理上也是,无论是吃饭丶出行还是闲聊,她和他们始终有至少半米的距离。
用乌丸夫人的话来说,这有利於他们每个人维持优雅与矜持,而不是像平民那样粗鲁地拥抱丶打闹丶毫无气质地凑在一起,像罐子里的沙丁鱼。
於是现在,乌丸沙耶看着样貌美丽的女人把工藤新一狠狠搂在怀里,脑袋里凭空冒出两条沙丁鱼,不由稍微後退了些。
「老妈——!」工藤新一从女人的怀里挣扎出来,抓了抓被揉乱的头发,「我说,你们不是在美国吗?怎麽会忽然跑来日本啊?!」
棕色卷发的漂亮女人笑眯眯着又捏了捏工藤新一的脸,握着手机洋洋得意:「不偷偷回来怎麽会发现我的儿子背着他亲爱的母亲大人偷偷谈恋爱呢~还有!我和你爸是在新加坡,你是不是又不看我给你发的邮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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