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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环,你过来。」郑长忆放下筷子,对正欲退下的金环说道。
金环连忙上前,恭敬地询问:「大人有何吩咐?」
「这清蒸狮子头,味道虽好,却总觉得少了些什麽。」郑长忆轻轻叹了口气,继续说道,「你去看看厨房里还有没有剩馀的材料,我想自己下厨,做一道地道的淮扬菜。」
郑长忆兴致勃勃的要自己下厨,还翻出一本多年前从家里厨子那带来的陈旧的淮扬菜谱。但是金环知道自己家公子自小远庖厨,几乎没怎麽做过饭,恐怕失误的概率会很高。
金环站在一旁,手里拿着一块抹布,显得有些局促不安。「公子,您这是第一次下厨,要不还是让府里的厨子来帮忙吧?万一……」他欲言又止,显然对郑长忆的厨艺持保留态度。
「哎呀,金环,你就放心吧!我虽然不常做饭,但好歹也是吃过见过的。再说了,这不是有菜谱嘛,照着做总不会错的。」郑长忆打断了金环的话,语气中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坚定。
见公子如此坚持,金环也不好再劝,只好试探性地问道:「那公子,我给您打打下手总可以吧?」
「不用不用,你去休息吧,今晚就让我来露一手。你等会儿只管过来尝味道就行。」郑长忆挥了挥手,一脸自信满满的样子。
金环无奈,只好遵从公子的意愿,但心里还是放心不下,一边往外走一边还回头叮嘱:「公子,您悠着点啊,别真把厨房给炸了……」
郑长忆笑着摇了摇头,没有理会金环的碎碎念,径直走到灶台前,开始了他的烹饪之旅。他先是仔细研究了菜谱上的步骤,然後一一对照着准备食材。
月光如练,轻轻洒在郑府後院的厨房内,给这方小小的天地披上了一层柔和的银纱。郑长忆身着素色长袍,袖口微卷,额前发丝被汗水浸湿,贴在脸颊上,显得格外狼狈。他面前的案板上,那团肉糜依旧松散无力,仿佛在嘲笑他的无能。
「这肉丸,怎的如此难缠?」郑长忆自言自语,眉头紧锁,手中的力度不自觉地加重,却只是让肉糜更加散乱。
他叹了口气,正欲再次尝试,忽听身後传来一声轻笑,紧接着便是那熟悉而又突兀的话语:「要多加点葱姜汁,方能让这肉丸黏合。」
郑长忆吓了一跳,猛地转身,只见太子严孤山不知何时已站在厨房门口,正以一种戏谑而又宠溺的眼神望着他。月光下,太子的面容更显温润如玉,嘴角挂着一抹浅笑,仿佛能瞬间融化世间所有的冰霜。
「太子殿下,您这是……」郑长忆一时语塞,惊讶丶尴尬丶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埋怨交织在一起,让他不知该如何开口。
严孤山见状,嘴角的笑意更甚,他缓缓步入厨房,语气中带着几分歉意与温柔:「长忆,是我唐突了。原本是有些事想找你商议,从後院进来见你府里只有这小厨房还亮着,过来一看竟然是你深夜还在厨房忙碌,心中好奇,便忍不住进来看看。没曾想,竟吓到你了。」
郑长忆闻言,心中的埋怨稍减,但仍有些怪道:「殿下,您这可是把郑府当成自己家了,说来就来,也不打声招呼。」
严孤山轻笑,走到郑长忆身旁道:「你我之间,何须如此见外?只是,这厨房之事,似乎并不太适合你这等贤才雅客。」
「贤才雅客?」郑长忆第一次听旁人这麽说自己,不由得越想越好笑,「太子殿下何出此言啊?」他深知,自己虽曾以状元之名光耀门楣,但这些年来的官场沉浮,早已让他失去了那份初出茅庐时的纯真与锐气。
严孤山闻言,笑容不减反增,他轻轻迈步,与郑长忆并肩而立,目光深远地望向窗外那片被月光轻抚的庭院。「孤山被软禁东宫的几日,虽身处囚笼,却得以静下心来,细细品读了大人考取状元时的文章。」他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每一个字都像是精心雕琢的玉器,温润而有力。
「惊才风逸,壮志烟高。」
严孤山的话语如同春风拂面,让郑长忆的心湖泛起了层层涟漪。他仿佛又回到了那个挥毫泼墨丶意气风发的年岁,那时的他,胸怀天下,梦想着以笔为剑,书写属於自己的辉煌篇章。
然而,现实总是比梦想更加残酷。郑长忆苦笑摇头,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当年的年少轻狂罢了,太子见笑。」他轻叹一声,语气中充满了无奈与自嘲,
「如今的我,早已被官场的尔虞我诈磨去了棱角,变得圆滑世故,甚至有时不得不做出一些违背本心的事情。这样的我,如何还配得上『惊才风逸,壮志烟高』这样的评价呢?」
严孤山闻言,眉头微蹙,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他转头看向郑长忆,那双深邃的眼眸中仿佛有千言万语想要诉说。「长忆,你可知,这世间有多少人,在岁月的洪流中迷失了自我,忘记了初心?而我知道,郑大人你从未泯灭初心。」
郑长忆闻言,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暖流。他抬头望向严孤山,发现这位尊贵的太子殿下,竟也有着如此细腻而深刻的情感。两人之间的气氛变得微妙起来,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在他们之间悄然流淌,让彼此的心更加贴近。
「殿下所言极是。」郑长忆轻轻点头,声音中带着几分感慨,「只是,这官场的路,远比我想像的要艰难许多。有时候,为了生存,我不得不做出一些妥协和牺牲。很多事……就算重来也改变不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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