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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车时他似乎没站稳,高大的身躯摇晃了一下,方霓下意识扶了他一下。
他左手边站的就是陈泰,比她还快上去搀,不知道是不是她看错了,竟被他不耐烦地挥开了。
陈泰怔了一下,像是回过味儿来,余光里瞥她一眼,很知趣地往后退了一步。
谈稷似乎有些累,皱着眉,略靠着她阖眼轻揉着眉心。
方霓待他站稳就慌忙撤回了手。
他的手背不经意擦过她的,温度要比她身上高很多。
好似触电一般。
进入入户大厅等着的时候,方霓攥了攥肩上的西装,似乎还没从这种窘迫中回过神来。
玻璃镜面上映出自己茫然的模样,羞窘和忐忑都占一半。
电梯徐徐上升,她望着镜面中映出的自己,忽的想起来自己还答应要给他唱歌的。
密闭的空间狭窄又逼仄,很给人压力。
方霓屏息,感觉空气都被压缩了,动一下都是奢侈。
“你母亲是苏州人?”电梯上升得慢,谈稷怕她尴尬,开口跟她搭话。
方霓“嗯”一声,上次他问过她的。
“巧得很,我母亲也是。”他偏头对她一笑。
方霓诧异地看他一眼。
“不相信?”
“不是……”关于他的家庭背景,新闻里自然没什么报道,她这样的底层小老百姓当然也不会知道。
不过,谈稷的长相就是那种很明显的北方人长相,性格也是。
她没想过有朝一日他们会在这种地方有所共鸣。
“所以你喜欢听我唱评弹?”
她想起了第一次见面时,他话极少,基本没有开口,其余人嘻嘻哈哈,只有他沉默地听着,像是在品鉴,一曲唱完了他才抬眸,凤眼修长:“你唱得不错。”
可能是习惯了命令别人,他说话时总有一种松弛的笃定,毫不费力。
方霓以前不懂,只是觉得他说话时会忍不住去倾听,后来才知道,那就是领导驭下的艺术。
看似云淡风轻,话不一定多,但每一句都暗藏玄机,以便给自己留余地,下面人得自己去揣摩这个尺度。
其实谈稷跟她说话已经算是比较直白通透的了,因为她听不懂的呀。
跟旁人说话点到即止即可,听不懂的自然被淘汰,久而久之,就只剩下听得懂的了。
“那我唱得怎么样?”她似乎话多了一点。
谈稷微笑:“马马虎虎。”
她有点儿不开心了,学着他不伦不类的京腔:“您就不能让着我点儿吗?”
“您是我的谁啊,还要我让着您?”他也跟着回敬了一句。
没有盛气凌人也没有讥诮,眉眼间,只有一种平和的问询,似真的不解。
四目相对,方霓心跳得好似坐山车,无来由的忐忑:“我……”
可能是空间太狭小的缘故,她觉得自己的心率严重失衡,组织了会儿也没说出什么言之凿凿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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