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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酒贡笃定的话叫贺群青心脏剧烈一跳,他往后躲藏在了下铺阴影中,心情跟着不断下沉。
朱酒贡先前话里被自己感到的违和感终于浮出水面,原来她听到的声响和自己听到的完全不一样。
贺群青之所以没料到,就因为在他听来,外面的人说的话字字句句都是清晰无比,就如同隔着一道门板在对屋里说话。这个过程哪怕费力一些,朦胧一些,他都不会想到其他人听到的和自己完全不同。
自己的身体难道彻底变异了?
“贺肖,他们到底在说什么?”朱酒贡急躁地问。
“是几个中年男人,”贺群青的声音自阴影里传出。
门外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们想让我们开门,让我们‘配合调查’,不配合就是有嫌疑,”贺群青平铺直叙,显得格外镇静,他实则不敢掺杂进自己任何情绪,免得眼下杂乱的想法暴露在蒋提白面前,“有一个男人说‘他们’已经几天没有休息,这些人口气像是警察,但态度非常强硬,警察做事应该不会这么粗暴……”
砰!!
门再度震颤起来。
贺群青话音停顿,转而看向门。
“什么事情都和你们没关系是吧?!开门!里面到底为什么这么臭?什么东西烂了?!”
贺群青本能看向自己,那边朱酒贡着急道:“他们又在说什么,你听到什么了?你快说啊!”
门外的人彻底失去理智,怒吼的声音跟着变调了。
“明明整栋楼都这么臭,到底什么这么臭?!尸体在哪?!我知道是你们藏起来了,你们所有人都有问题!你们商量好了分赃,别以为我们不知道,我们什么都知道!回答啊,有胆子做,没胆子承认?你们这些杀人犯,你们这些——”
辱骂声不堪入耳,贺群青挑着重点转述给其他人,最后迟疑了:“他们可能……要进来了。”
砰——
话音落下,门几乎是被轰炸开,门外涌进夜色一般的黑暗,一个颇为眼熟的深深的黑洞,从门外吞噬进来,顶着腐朽崩落的天花板扑向他们。
这时一把森然古怪的声音,清晰地响起在他们所有人耳边,这次所有人都听懂了:“你们为什么这么蠢,蠢人就应该通通去死!”
贺群青心下一突——这个声音,不是门外那些人中任何一个。
……
蒋提白骤然睁开眼,眼前是上铺的木条,第一时间,他看向身边挤着睡的另外一人。
可那人浑身还是滚烫,根本没有醒过来的迹象,蒋提白迟疑地坐起身,盯着身体完好的贺群青,脸色渐渐比梦里还要白三分。
自己终于是个正常玩家了。
蒋提白神色非常难看。
我……竟然每个副本……都会害怕成这样。
搓衣板众人被雷劈了一样……
再三确认贺肖还在高烧中,没有清醒的迹象,蒋提白胸中犹如悬空一般跳得虚弱,沉默地摸上额角,头上有束缚感,刚才被敲晕的伤处被简单处理过了,手感簌簌响,像是布条垫了纸巾,他气笑了,这条件堪比难民。
床边十分吵闹,蒋提白心境再如何,也暂时放下,往声音传来的地方一瞥,是林况两手拿着老式木搓衣板,对着褚政的头比量道:“我管你想不想,反正老大说了,你得去瞧瞧。”
褚政单手高举一个枕头,正和林况僵持不下,他烦得想死,对林况危险地眯眼道:“要实在缺人,你去也一样。”
“你想得美,”林况被褚政的顽抗搞得有点火大了,“我怎么可能留你一个人在这?你自己什么德性自己不知道?”
“好好好,你们都不相信我,那我更不用去了,你把东西放下。”
“不放,这也是没办法的办法,”林况呵呵,“起码你要相信你自己,你应该还能派上用场。”
褚政白眼快翻到天上,林况实在难缠,蒋提白对他说什么都跟圣旨一样。
褚政现在终于有点后悔刚才自己先下手为强打晕了黄渔,如果黄渔醒着,说不定忽悠几句还能帮他一起敲晕林况。
“也不是我一个人留在这,不是还有江远吗?”褚政抱着最后的期望假笑,下巴指指正给柳晨锐包扎脑袋的江远,“有尊敬的江大哥在这里照顾,我能对蒋提白做什么?”
“他……不算。”
褚政再也忍不住了,捏着枕头低吼:“放着好端端的江远不用,非要我这个一只手的去掺和,林况,你用你仅有的智力思考一下,这合逻辑吗?”
“那请问留你一只手的在这干嘛?你会包扎伤口还是会打水救人?废物利用一下,哪里不合逻辑?”
林况可没忘就在刚才,褚政单手偷袭,抢先敲晕黄渔的模样,看起来实在狠辣,不仅敲了两下还游刃有余,面带奇怪的笑容,总之,这家伙太无耻了!
对比褚政,江远姑父显然还保留人性,这样的江远在褚政面前,大概率是白送。
当然,贺肖跟江远还是不同的,贺肖虽然有人性,但他的战斗力是没人性的。
没等想完,林况手臂上倏忽一凉,生存点被无情地扣了。
林况心脏顿时揪成一团,极为悔恨自己口不择言,低头一瞧,旁边是柳晨锐毫无知觉的腿,重点是柳晨锐脚上靴子鞋带系得死紧,林况立刻试图挽回:“……好好好,你要留下照顾伤员也不是不行,你总得会包扎伤口吧?只要你能单手解开柳晨锐鞋带,再单手系一个蝴蝶结,我就不打晕你。”
话音未落手臂噌噌猛烈地发凉,林况倒嘶凉气,瞪眼举起了搓衣板,“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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