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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多了。”
他嗯了声,拿出手机看了眼,“四点了。”
屏幕亮起来一瞬,又暗下去,她没去开灯,在这接近黎明的深夜里,整个空间显得格外寂静。
孟鞍轻声说:“你去书房睡吧,里面有张床。”
陆勘站起来,“不用,你没事我就回家了。”他又想起来,“车我停在楼下车库。”
孟鞍一顿,“什么位置?”
“在你单元楼旁边,很近。”
孟鞍感觉自己还是有点慢半拍,终于在他要离开时,她反应快了些,“我和你一起下去,你带我看看车停在哪了。”
他停在原地,看她。
黑暗中两人短暂地对视一眼。
陆勘瞥见她肩膀微微缩着,应该是冷。她身上那条裙子,在他看来也就只能在夏天穿。
他看她定定站在那儿的样子,说,“你去穿个外套。”
孟鞍披了件长风衣出来,陆勘站在门边。看她准备穿鞋,他抬手开了玄关处的廊灯。
她随手拿了最近的一双,是双高跟鞋,她也没有再换,半弯着腰踩进去。
陆勘看着暖黄的灯光照在她身上,她微侧着头,长发挡着脸,只能看见一点下颌的弧度,发丝随动作飘荡在一旁,隐隐的馨香。
因玄关处狭窄,她和他站得近,她的发尾从他手腕上扫过,留下极其细微的触感。
他明知是什么,却仍低头扫了眼。不知是否灯光缘故,那几绺发尾不如她平时的头发黑,落在他手上,稍稍弯起,又随着动作划过去。
半秒的时间,他挪开了手,她同时也穿好了鞋,转头跟他说,“好了,走吧。”
进电梯刷了卡,孟鞍对着电梯镜面看了眼自己的脸,一夜下来,又睡了一觉,底妆都掉得差不多了,但还好眼线和睫毛都没糊,口红颜色有所暗沉,呈现出淡淡的粉。
头发有些乱,她自顾自地整理了下。
一路下到车库,从单元门左转出去,走了百来米的距离,孟鞍就在小区的公共停车位上看到了自己的车,还真是停得很近。
两人停在车头旁,孟鞍把风衣裹紧了点,说,“开车出去吃早餐吧。”
陆勘正想叫她回,闻言侧过脸,“现在到哪里吃早餐?”
孟鞍思考一秒,“有二十四小时供应的店,转转看。”
“……”两人相对站着,陆勘看着她,“你以前在这个点出门吃过早餐?”
“没有。”孟鞍答得坦白,地下车库的灯聊胜于无,朦胧光线勾勒着年轻男人的脸庞,昏光里他似乎皱了皱眉,她看着看着,对他笑了下,“我只是不想让你走,很难看出来吗?”
陆勘一怔,沉默起来。
这段时间接触下来,他多少了解一点她的行事风格,总是让人始料未及。
他们认识不长的时间里,她几乎都是忽然地出现,忽然地联系,忽然地有所求,似乎所有的出其不意都带着即兴的色彩。
就好像现在,她忽然提出要在凌晨四点去吃早餐,忽然地说出这样一句话。
昨晚他在她家沙发上坐了一夜,脑海里挥之不去的是她睡梦中的那个吻。
那一刻他的心跳骗不了人。上一次有这种感觉,要追溯到做军校学员时,第一次高空跳伞,站在舱门前,心情也如此波澜,有生理性的紧张和激动。
不得不承认,她让人措手不及,却又不知不觉地被她吸引。
昨晚在许柠那儿听到的话,他虽没有太往心里去。
但摆在面前很现实的一道问题,他即将归队,离得太远,不仅见不到,打电话也要看时间。她现在对他的一些兴趣,也会像潮水一样,终有一日褪去。
两人安静了不知多久。
陆勘突然喊了她一声,“孟鞍。”
“嗯?”
“我下周回部队了。”
他这么没头没尾的,孟鞍愣了下,“这么快。”
他默了默,隔了会儿说,“你下次喝醉,不要再让别人进家门了。”
孟鞍没想到他突然这样说,听了又好气又好笑,“我不会随便叫人送我,也不会随便让人进家里。”
陆勘顿了顿,“你别误会,我不是说你随便。”
停了下,他刚想继续说话,孟鞍先开了口,“昨晚我也没有醉,我亲了你,我记得。”
他怔愣一秒。
孟鞍走近两步,把头发别去耳后,错开他的视线,稍低着头,“你要是不喜欢,我给你道歉。”
凌晨的车库里安静得过分,一丝声响都没有,她话已出口,却半晌没得到回应,孟鞍不由怀疑,难道是她会错了意?
陆勘从刚刚开始视线就一直停在她身上,此刻他沉默着,良久没有开口。
就这样静静凝视了她一会儿,再开口时他声音低了几度,“孟鞍,其实我的生活和性格都很无趣,有时候也不知道该和你说什么。回部队后,我没办法随时和你联系,你出现今天这种情况,或者有什么事,我也没办法及时赶到。这种情况,对你无益。”停了下,他继续说,“有些事,你考虑清楚。”
孟鞍认识他以来,第一次听见他说这么长的话,又是十分认真的语气。这突然摊开来说的一番话,让她也沉默了一会儿,理智上,她理解他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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