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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峥走到关押齐天磊的房间门口,守卫见是他,立刻打开门让他进去。
齐天磊不是傻子,从谢峥将他关在府里,他就知道谢峥让人将他带回京城的事情并没有那么光明正大,至少如今的京城中知道的人少之又少。如今看来,只怕谢峥抓自己还有别的用处,不会轻易给他定罪量刑,他毕竟是皇室子弟,行事自然要顾全大宁律法,只要齐天磊没被定罪,齐云英也不会有事。
眼下最让齐天磊担忧的反而是谢岐会不会对齐云英发难。
在京郊树林有人来劫囚的时候,齐天磊原本心中有过一丝惊喜,可他辨认出来人中为首的是庄棋,便知道谢岐绝不可能只是派他来救自己。
齐天磊在去陵城之前也在京城待过一阵子,再加上这些年与谢岐的来往,他很明白谢岐是个什么样的人,所以在看见庄棋的那一瞬间,齐天磊就明白,他是来杀自己的。心中升起的希望被蓦然浇熄,齐天磊不得不担心,在谢岐已经知道自己被谢峥的人押解入京的情况下,只怕谢岐会先一步采取行动,赶在齐天磊被定罪之前处理了与他有关的其他人。
他心中正想着,门口传来声音,下一刻便见着谢峥推门而入。
齐天磊不会武功,因而谢竹将他押进来的时候也没怎么绑他,他身上除了谢松押送他的时候给他带上的脚镣之外,也没有别的枷锁。
谢峥走进去,仔细打量了齐天磊片刻,随即走到他面前,不急不缓地开口说道:“齐大人,别来无恙啊。”
“下官的确是许久未曾见过殿下了,不知殿下回京之后一切可好?”
“托齐大人的福,我好得很。”
谢峥还没提起粮草的事情,齐天磊自然也不会傻到自己开口,这时候反而装傻着问道:“不知殿下让手下人千里迢迢将下官带回京城究竟是为何?”
“我还以为,齐大人在回京的这一路上已经想明白了。”
“下官实在不明白殿下说的是什么。”
“看来齐大人还真是贵人多忘事,不过既然是我已经让人将你带回来的,那就由我来提醒一下齐大人吧,”谢峥冷冷地说道,“在我回京的前一月,义成军与西羌大军对峙之时,军中粮草告急,我亲自修书一封禀明父皇,求得一批粮草,齐大人应该还记得这件事吧?”
“自然是记得的,”齐天磊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说来惭愧,原本押运粮草的队伍途径门州县,是由下官负责接应的,可惜下官无能,竟半路让山匪将粮草劫走,又劳烦了殿下亲自跑了一趟,还害得殿下受伤,实属下官之罪过啊。”
“齐大人没说实话吧?”
“殿下这是何意?”
谢峥的右脚向齐天磊逼近了一步,沉着声音说道:“那批粮草当真是被山匪劫走的吗?”
“殿下镇守陵城多年,门州县位处要塞,来往各路山匪殿下也是知道的,没能守住粮草的确是下官之过,只是殿下这话下官确实不知应该如何回答。”
“齐大人,你觉得我若是什么都不知道,会让人直接将你押回来吗?”谢峥淡淡地说道,“趁着现在我还能好好同你说话,齐大人最好把知道的都说出来,否则若是换了诏狱的人来问话,齐大人可就免不了要受苦了。”
“下官实在不明白殿下的意思,还请殿下明示。”
谢峥从袖口里拿出一叠纸,直接扔在齐天磊怀中,齐天磊双腿虽然上了镣铐,可双手尚且可以活动自如,他将谢峥扔过来的东西拿在手中,一一翻阅,脸色却越来越难看。
“齐大人看到这些,还不肯说实话吗?”
谢峥的声音充满了威严,语气也与方才的轻描淡写大不一样,齐天磊看着纸上,写的尽是他这些年来在门州县的所作所为。下到收受当地贵族贿赂,轻判了当地贵族之子强抢民女之罪,上至此次粮草被劫一事,桩桩件件,每一样都已经有了确凿的证据。
齐天磊的腿有些发软,当即跪倒在地,哀求谢峥道:“殿下,下官只是一时鬼迷了心窍,才闯下如此大祸,这些实在都不是下官的本意,还请殿下明鉴啊。”
“我当然知道这些都不是你的本意,所以齐大人,烦请告诉我,究竟是谁在背后指使你?”
“无人指使,无人指使,”齐天磊先是喃喃自语一般低声呢喃了两句,随后又像是坚定了自己的说法,对着谢峥连连磕头,嘴上也开始重复自己低声说过的话,“这些确实无人指使,都是下官一人犯下的罪孽啊。”
“齐大人,你知道我在陵城这些年,各式各样的人都见过了,你觉得,你说的这些谎话真的能将我骗过去?”
“殿下……”
“看来齐大人是不见棺材不落泪,”谢峥微微一笑,“原本我想着,若是齐大人能在我这儿将一切都交代了,到时候到了诏狱我也能同徐大人说几句,至少让他免了你的皮肉之苦,现在看来,齐大人似乎并不需要。”
齐天磊听他这么说了之后心中有些犹豫。
诏狱是什么样子的他也是听说过的。
诏狱中所关押的一向都是重刑犯,里面的人犯犯的多是死罪,之所以还没被处死,大多都是因为犯的案子还有细节不清之处,将人关在诏狱,其实也就是用诏狱的手段逼那些人开口。因而诏狱历代的主事,无一例外都是心狠手辣之辈,诏狱里审问人犯的手段也是层出不穷,不论是心里的折磨还是身体上的折磨,都足以毁掉一个人的意志。
如今的诏狱管事的乃是左都廷尉徐御青,也是当朝康平公主谢漫的驸马爷。
徐御青算是历任诏狱主事之中看起来最正人君子的,可这些年齐天磊也听到过不少关于他的传言,说这个徐御青虽然看起来仪表堂堂,一副文弱书生的模样,背地里心却比谁都黑。
去年到陵城支援义成军的军队中有一个战场上临阵倒戈,偷偷传信给西羌的将领,被谢峥送回了京城,直接关进了诏狱。
那个将领齐天磊见过的,是见惯了血的人,也是个不怕死的,再加上他家中并无亲朋,按理说这样的人最难开口。可他刚被关进诏狱没几日,齐天磊便听闻他已经招供了西羌那边与他联系的人,甚至包括他是从何处得到的渠道与之联系,所有他知道的,全都在诏狱一股脑说了出来。
而当时负责审问那个将领的,就是徐御青。
“怎么样,齐大人想好了吗?”谢峥似乎已经有点没了耐心似的,“我着急着呢,也没那么多功夫在这儿陪你耗,齐大人若是还不肯说,我也只有将你送去诏狱了,反正那儿有的是人有时间可以陪齐大人好好玩玩。”
——内容来自【咪咕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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