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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第1页）

他不在的时机正巧，梵不用发愁怎么从矮个子里拔高个。

不过没工作的日子也不好过，他又没法和那群出身高贵的侍女、侍从玩到一起去。

外面的雨连续下了两三天，花园小径上满是溅起的泥浆，爱惜鞋履的人是绝不会踏足的，有事都经过游廊。游廊中间也有小亭，但雨天冷清清的，没人坐。

连天下雨倒叫生性惫懒的魅魔窃喜，多日日晒逐渐化为蜜色的肌肤感受到空气滋润般，似有变白的趋势。

无人指示他做别的事，他便待在大宅正厅，看侍从、侍女来来往往，女仆擦拭烛台莫须有的灰尘。拉米和莎梨也没事做，跟在他身边。

闲来无事，梵突然好奇地问拉米和莎梨：“你们恨把你们卖掉的亲人吗？”

他没有任何戳人伤疤的意思，不过这个问题在他心里盘桓了许久，今日终于问了出来。

一个年幼、没有得到传承、也没有父母教导的魅魔，阅人经验不足是件危险的事。梵不准备在行宫里待一辈子，因此，关于人类的情感，他要知道的越多越好。

“呃……”

拉米与莎梨对视、又移开视线看着梵，重复几遍后才低落地说：“我不知道。我家里有五个姐妹，两个兄弟，所有人从懂事起都要干活，否则很难填饱肚子。我想他们卖掉部分孩子，也是为了大家能活下去。”

“但是，对我来说……虽然我现在过得很好，但是……”

拉米说话渐渐混乱，说不出话来，求助的眼神看向莎梨。莎梨小大人样地耸肩：“我无所谓。我的父母是邻国的罪人，逃到这边来后根本没想过把我养大。他们看我的眼神和人贩子差不多。可能也算一种恨吧。”

拉米的眼眶红彤彤的，梵帮她擦去溢出的眼泪，亲吻她的额头。

“没关系，”梵怜爱地看着她，“你来到这里后，可以把莎梨和所有喜欢你的姐姐当作你的家人。莎梨，你们两个谁年纪大一点？——那以后你就叫莎梨姐姐吧，莎梨也要叫你妹妹，好不好？”

莎梨眼光一闪，似有动容。她别扭地移开视线，面色通红，故意恶狠狠说：“谁让你帮我们做决定的？”

“那你答应吗？”

“……哼。”莎梨挪动屁股，靠近拉米，轻轻拉住她的手臂，眼底是止不住的喜悦。

拉米腾空的一只手抱着梵的腰，脑袋挤进他怀里。

闷闷的声音从底下传来：“你真好！人家都说魅魔是好吃懒做、玩弄人心的坏蛋，但我觉得你不是那样的。”

“哦……”梵拖着长音，抚摸拉米柔软的棕发，侍女抹手的油脂香从发上传来，他漫不经心道，“或许是因为我还没成年？”

不过，他其实也没亲眼见过成年的魅魔，不知道到底有什么区别。

话匣子一开，几经转折，又说起两位王子。

这话是梵起头的，趁私下无人，埋怨两位王子性格差异太大，每次见到大王子都提心吊胆。

莎梨听完他说的话后，忍不住凑过来：“我听侍女姐姐说的，二王子殿下老是在研究什么神秘的东西，就在大宅后面那栋楼里。有时候她们经过，能闻到奇怪的味道。”

她指指南方。

这么说来，梵是经常看到他去南楼。

南楼对于整座庄园独立的存在，他负责的花园和南楼虽然间隔不远，但南楼附近有侍从巡逻，只有负责清扫的侍女才能靠近，四周加了香槟色的遮光窗帘，虽然美丽不减，但难免让人议论纷纷。

谈到两位王子，拉米就显示出与莎梨不同的审美倾向了，她撇嘴道：“可二王子人真的很温柔，上次我在花园附近看到他，他还冲我笑呢！我觉得大王子整天板着脸、命令这个那个做事的样子才可怕。”

莎梨正要继续争论，一旁滑过来一个高大健壮的影子，正是那位“可怕”的大王子赫尔穆。

他一身血腥气，虽然在笑，但笑意未达眼底，看起来更像话剧里杀人无数的“血色公爵”。

梵吓了一跳，想起之前那两个奴隶的下场，却又不敢质问赫尔穆偷听到了多少，只好强装镇定，水润透亮的眼睛看着赫尔穆，露出可怜兮兮的笑容，站起来行了个规规矩矩的礼。

赫尔穆看他近些日子身体养得好，面色白里透红，嘴唇不再干裂发白，而是湿润的，微微张开，看上去很柔软。手脚关节的疤痕已经不见踪迹，举手投足也比之前灵巧许多，没了先前凄苦的模样，眼中也不再藏着懵懂的欲意，而添上几分狡黠。

他散发狼狈的样子也好看，但打扮整齐后，气质倒有些向行宫中的侍女靠拢。

拉米和莎梨慌忙跟着他行礼，头几乎低到与腰身平齐，心里忐忑不安。

梵本以为赫尔穆会小惩两个孩子，没想到对方的视线在拉米和莎梨的身上转过一圈，只是哼笑一声，并未在意，然后看向梵，剑柄轻轻拨开他绞在一起的手。梵像被剑柄上的黑色玫瑰花咬了一口，微微颤抖。

赫尔穆垂眸：“放心，我不喜欢对小孩太残忍。”

他很快离开，朝寝殿走去。仅仅停留了一小会儿，他身上的血腥味已经浓郁到难以忽略。

望着对方离去的背影，闻着这股奇异的鲜香，梵忽然死死低下头，匆忙跟两个小女孩道别，小跑回自己的房间。

不知为何，那股香味让他有些躁动不安。

“你没事吧？”两个小女孩急急忙忙跑过来，趴在门边听里面的动静，“梵，你哪里不舒服吗？”

“我没有……我没事，只是肚子疼，你们回去休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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