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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林之蕃和白寒烟躲在锦衣卫诏狱不远处的巷子里,林之蕃微微探出身向外窥视着,白寒烟则穿成锦衣卫缇骑的锦服,腰上还挂着牌子。
诏狱外几十个锦衣卫列成一对,在诏狱周围来回巡视,守卫极其严密。
林之蕃皱着眉头道:“虽说京城最近没什么大案发生,但诏狱的守卫锦衣卫不曾放松过,却也从未有如此阵仗,现在的情形,虽不致三步一哨五步一岗那么夸张,可从诏狱周围往来巡视的锦衣卫确是加强了许多,想来,那个女人应该是关在了此处。”
白寒烟拢好衣物,整理好袖口,对着林之蕃淡然一笑道:“在不在里面,进去看看不就知晓了。”
此刻,巡视的一对锦衣卫已经走到诏狱后,门口只剩下四个锦衣卫,白寒烟看准了时机,抬腿便要踏出巷子,却被林之蕃抬手握住她的手腕制止,他急着双眼泛红:“寒烟,不如我同你一起去。”
“不必,我此番只是想要问她一些事情,不会做什么,你放心。”白寒烟回头对他展眼一笑,示意他宽心。
林之蕃却垂下手,低头叹息一般道:“你为什么不去找纪挽月,此事他可以帮你。”
白寒烟转过头,唇边的笑意微顿,却又荡开:“我不想连累他,也不会在欠他。”
说罢,便消失在黑夜当中。
白寒烟低着头走近诏狱大门,守门的是四个锦衣卫是总旗,他四人见白寒烟虽是脸生,可腰间的牌子上却清清楚楚的写着缇骑金字,四人不敢怠慢,却也谨慎问道:“大人倒是脸生,不知大人深夜到诏狱里有何贵干?”
白寒烟身姿颀长,束了冠发却也面带英气,不输男子,她挺起胸膛,压低了声音,道:“放肆,我奉了王曦大人之命,来此处提审一个犯人,怎么你倒是怀疑我?”
白寒烟故意提起王曦的名字来,她与他倒是有几面之缘,如今只好借用他在锦衣卫百户的职位来震慑一下了。
岂知她话音一落,四个总旗脸上皆出现惶恐之色,他们面面相觑,不由的生起狐疑,沉下脸色问道:“王千户最近有案子么?”
白寒烟心里咯噔一下,王千户?莫不是江无极死后,他一跃成了千户了?
白寒烟沉下心来,转眸想了想道:“是这样,今年开春时罪犯常凤轩和其妻越狱逃跑,如今又被圣上带回,王大人命我向其问述几个问题,只在牢门外便可。”
白寒烟此话一出,四人渐渐放下戒心,当初常凤轩虽不是在诏狱逃走,可看管之职确是王曦负责,如此问述几个问题倒也在情理之中,思及至此几人打开大门,对白寒烟拱手道:“如此,卑职定当配合,大人请。”
白寒烟点了点头,负手缓缓迈进诏狱大门。
这是她第二次踏进诏狱里,踏着石阶缓缓而下,一股终年不散的腐烂气息充斥着鼻尖,白寒烟皱着眉头,诏狱里的刑法手段她在灵姬和灵淼身上见识过,这里到处都能听见犯人凄惨的哀嚎,似乎是不堪忍受巨大的痛苦,听得人毛骨悚然。
白寒烟不敢多看多听,脚步很快,前头领路的小吏似乎是麻木了,带着她七拐八弯后,在一座铁牢门停下,对着白寒烟微俯身道:“大人,你找的人就在这儿,小人告退。”
白寒烟点了点头,那人立刻俯身退下。
白寒烟借着石壁上的灯火向牢里望去,牢里蜷缩在角落里的女子衣衫褴褛,憔悴不堪,白寒烟想起她以往高傲的眉目,如今早就被酷刑磨尽了,一头乌发青丝早已经杂乱如草,她跪坐在稻草上,双手被铁链拴着。
白寒烟站在门口,朝着她微探着头,压低了声音唤她:“绿绮,绿绮……”
绿绮听见有人唤她,身子动了动,抬起头昏黄的灯光让她眯着眼细细辨别了许久才看见来人是谁,她眼中泛了光,立刻向白寒烟飞身爬去,可墙上铁链却禁锢着她,到了牢笼外半丈之处,她再也动不了半分,绿绮跪在地上不断的向她叩头,卑微的祈求道:“白姑娘,白姑娘求求你救救我相公吧,救救他吧,皇上将他与岁寒以同罪论处,课相公他是无辜的,你清楚的,相公他是无辜的。”
白寒烟看着她,双眼沉寂,眼中寂然无波,她平静的开口:“如果没有岁寒,你能保证常凤轩不想将白玉据为所有,你能保证他就没有野心?”
绿绮怔愣住,跪在地上似乎连最后一点希望都破灭了,泪水流尽了一般,她满眼绝望,却一滴泪都没有。
白寒烟摇着头,幽幽一叹,道: “罢了,常凤轩一事,也许还有转机。绿绮,我问你,岁寒她被关押在诏狱的何处,你可是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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