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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一秒都没有迟疑地响起发动机的轰鸣。
大风吹起闻序纷飞的额发,少年眼看着黑色轿车从他眼皮底下疾驰而过,排气管道内因猛踩油门排出的黑烟扑面而来。
他捂住嘴剧烈地咳嗽起来,几乎弯下腰,肺部因为灌入凛冽的空气,掺了玻璃碴子般刺辣辣的疼。
不该这样的。
他脑海里一个声音懊恼地说。
可当闻序撑着膝盖直起身子,瞿家的车早就消失在他的视线深处,只留下道路旁孤零零的一盏路灯,照亮了形单影只的少年。
*
「以我对他的重视,我们有了矛盾,我心里比谁都难受。可是我记不清最後我们有没有和好,又是怎麽和好的。如果就这麽不明不白地分开了,到最後连一句抱歉都没来得及说,那他岂不是要怨我一辈子……」
闻序那几乎称不上回忆的回忆里,满是破碎的丶断片的情绪和毫无关联的画面,若非本人亲历,瞿清许绝对也辨认不出闻序所说的到底是什麽。
比起残破的记忆,更像一场光怪陆离的梦。
黑夜里,瞿清许悄悄伸手,抚上睡袍胸前的口袋。
口袋里,放着那个六年前的姻缘符。
六年来,不管他跌落得多麽惨丶多麽痛,他始终记得把姻缘符带在自己身上。
他很清楚,只要自己现在掏出这姻缘符,让闻序陪自己去一趟重山寺,一切都将真相大白。
可是那又是他们真正期待的吗?
用一张姻缘符就让闻序念着多年前的旧情,绑架他为自己赌上一切,只为了一个早已面目全非丶泥泞不堪的自己吗?
他可以碾作尘埃,闻序的爱不可以。
「你说,我耽误了六年都没找得到他,他会不会怪我太无情?」
瞿清许抬眼,看见闻序惆怅地对着天花板叹息。
於是他笑笑:「可是这六年他也没有来寻找你啊。你不也没责怪他吗?」
「那不一样,」闻序果断回答,「这六年,我虽然失忆,可总是时不时就会做梦,梦到他对我哭,求我找到他,带他走……说出来可能有点封建迷信,但我认为这或许是老天对我的点拨,这些年他若是有什麽难处,也只有我救得了他,我等不起。」
瞿清许抿紧了唇。
「真的吗,闻序?」他压抑着颤抖问,「你当时真的有梦到,他对你求救?」
「对啊。你这麽看着我干什麽?」
闻序忽然有些古怪地看着他。瞿清许眼睫一抖,不敢直视闻序的眸子:
「我……」
枕头下方忽然嗡的一声震动,把俩人都吓了一跳。闻序一个翻身,从枕头底下摸出手机,坐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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