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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第1页）

“当然，他会同意的，”阿尔弗雷德说，“毫无疑问。”

克拉克展开一个情绪充沛的笑容：“希望如此！”

他开始满怀憧憬地数点布鲁斯的藏书，絮絮叨叨地挑选其中适合儿童的读本。阿尔弗雷德适时撤下马克杯，轻手轻脚地替克拉克关上房门。超出阈值的情绪总是容易让克拉克有些忘乎所以。他甚至没意识到自己摆脱了重力，正在书柜前漂浮。

“……王尔德，会不会有点太难读懂？狄更斯，或许会让他们感到难过。他们会喜欢读图像小说吗？老天，可我对这方面完全没有研究。”克拉克嘟囔着，从书柜顶层取下一本漫画。最开始发现布鲁斯是漫画迷——顺便一提，他拥有一整套初版《灰幽灵》——还挺让克拉克吃惊的。但转念一想，蝙蝠侠的作风果真其来有自。

“——我有点好奇，你为什么需要布鲁斯·韦恩的指纹。”

熟悉的音色、熟悉的姓名。克拉克已经学会过滤通过超级听力获悉的无关信息，但来自瑟琳娜的质问令克拉克下意识停止动作。他有些不安地皱起眉头，同时满怀歉疚地继续窃听瑟琳娜与陌生人的对话。

“我们没必要闹得这么僵，”瑟琳娜的话音紧绷，“拇指指纹。”

但对方沉默了几秒钟，如果不是克拉克还能清晰捕捉瑟琳娜的呼吸，他几乎以为自己的超级听力发生失灵。

“合作愉快，”克拉克听见一声上膛的弹响，“但恐怕没有下次机会了。”

克拉克能够听见子弹破膛而出的爆裂声。弹头在空气中划开圆弧，火药点燃的热浪让枪膛嗡嗡作响。那声枪击，仿佛冲破云霄的警笛。克拉克甚至不记得自己在短暂的半秒钟内穿梭多少高楼林立；他只知道自己及时握住了那颗射向瑟琳娜眉心的子弹。

瑟琳娜的后背微弓，她显然已经做足了撤退的准备。而与她持枪对峙的雇佣兵目不侧视地瞪着从天而降的银色身影，恍然抬高眉毛。

“是你，”他说，“那个接住飞机的怪物。”

克拉克抿紧双唇，侧身将瑟琳娜拦在身后。

“该死的，你怎么会突然冒出来？！”瑟琳娜被克拉克紧紧护在怀里，气急败坏地指责，“我可以自己应付他们！”

克拉克再次用后背为瑟琳娜挡下一连串的子弹，瑟琳娜惊恐地揪住克拉克的肩膊，打算将他推进角落，以躲避机枪扫射。但她很快发现枪击根本无法给克拉克带来困扰。

“我不知道你是怎么做到的，但还算万幸。”

她从吧台后探出头，扫了一眼正在硝烟中撤退雇佣兵们。瑟琳娜扯散头发，甩开外套，从眼眶里挤出大滴的泪水。“马上和我一起离开，”她说，“他们会炸掉这里。”

但克拉克却顽固地靠在原地，受伤的平民窝在倾倒的沙发背后，大声呻吟。他环顾四周，像是有点不太理解瑟琳娜的要求。他说：“但是他们受伤了。我们得把他们救出去。”

瑟琳娜有点郁闷地叹了口气。“哥谭生存法则第一条：别多管闲事。你救不了所有人。”她撑起上身，却无法保持往常的平衡和矫健。子弹穿透了她的小腿外侧，瑟琳娜在再一次试图站立过后，狼狈地跌倒。

克拉克轻轻扶住了她，而在瑟琳娜发表抱怨之前，潮冷的夜风在高速移动中变得凛冽。原本就稍嫌昏暗的酒吧和暗巷融解成模糊的色块。倏忽之间，瑟琳娜就发现自己坐在不远处的咖啡厅外。她震惊地目睹克拉克消失在自己眼前。

和克拉克的超级速度相比，爆炸的火光缓慢地、逐步地从酒窖蔓延到整间酒馆。窗玻璃如同圆弓满射的利箭，刺向道路中央。瑟琳娜抬起手臂，向后仰倒，以躲避朝自己袭来的热浪。但再一次地，克拉克站在她的面前。

他的面庞脏兮兮的，澄澈的银色制服上沾满鲜血。克拉克有点茫然地抬手，试图揩去血渍，但这一举动只是让他显得更加狼狈。他恍惚地走到瑟琳娜身边，小声说：“我把他们都送到医院了。”

瑟琳娜盯着克拉克看了一小会儿，犹疑地开口：“你没受伤，对吗？”

“我没受伤。但是，”克拉克轻哽了一下，“他们看起来好痛。”他抬眼看向瑟琳娜，像是希望能够借此获得某种解释——任何解释，只要能够化解此时此刻因共情而在胸口震荡的酸楚。他的眼睫轻闪，湿意在蓝眼睛里发酵，像是随着浪潮浮动的藻。

“瑟琳娜，我——”

但瑟琳娜猛地抓住克拉克的手腕，把他扯进小巷里。gcpd的探照警灯锁定了沾染血迹的露天座椅，在巷口徘徊了一会儿，才缓缓转向下一个路口。

“跟我来，”瑟琳娜压低了声音，“你不能穿成这样被警察们发现。”

“你应该离布鲁斯·韦恩远一点。”瑟琳娜一边为自己包扎伤口，一边看向坐立难安的克拉克。

“可是布鲁斯对我很重要，我必须一直陪在他身边。”

克拉克有点别扭地撑开肩膀，衬衣布料伴随着他的动作，在他的前胸撑开。他因此收拢双臂，但同样地，后背的布料窸窸窣窣地展开。并不合身的装束让克拉克相当局促，他恳求似的开口：“我能换一身衣服吗，瑟琳娜？衬衣和外套都好紧。”

瑟琳娜为此翻了个白眼。“我是个女人，克拉克，如果不是这身西装价值不菲，我准备把它留作工作纪念，你根本没机会换上它。我本来还以为得委屈你穿我的睡袍。”

“呃，噢，抱歉，”克拉克撇下眉头，“我会习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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