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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3章 暗流汹涌（第1页）

甄嬛这边知道了，沈眉庄那边自是也知道，很快皇帝那儿也知道了。

前朝开始暗流汹涌，四阿哥派紧急上奏，请皇帝宣告四阿哥伤情，其他派别虎视眈眈，就等着坐实了这个消息好有下一步行动。渐渐地，就连皇室宗亲们也开始明里暗里地向宝亲王府的人打听了起来。

这日，恒亲王福晋约了各府福晋和朝中要臣的官眷来自家品茶赏雪，还特意请了京城里有名的戏班子过来助兴。虽是冬日，宴客厅内的桌几上都摆着时兴花卉，散着阵阵清香，厅里的人越来越多，穿戴素净整洁的丫鬟穿梭其间，衣裳流光溢彩的宾客们轻声交谈，时不时传来串串笑声。而富察氏，在简单与恒亲王福晋以及几位妯娌行过见面礼后，便安静地坐在自己的席位上饮着茶，含笑望着来来往往的人群。本来她想着今日就这样无声无息地过去，谁知来找她说话的人络绎不绝，几位亲王福晋话里话外问的都是四阿哥，就连一向默默无闻的二十贝勒的福晋都来和她套话。结果，宴席还未结束，她就推托身子不适，要先告辞了。

才出了恒亲王府，宋玉把软轿的帘子放了下来，富察氏的笑容就在无人看见的地方消失了。直到走出了恒亲王府周围，紧跟在轿子旁走着的宋玉才敢低声跟富察氏说话。

“今日诸位福晋和官眷都在，您这样早出来，会不会不大好？”

富察氏在帘子后冷哼一声：

“我要是留下来让她们打听个够，那才尽兴呢！想来今日的戏台子不是给戏班子搭的，是给我搭的。”

宋玉蹙了蹙眉，斟酌了一下才回道：

“王爷安危未明，有人居心不良，那些人好奇也是情理之中，福晋不要动气，伤了自个儿反而不值得。”

轿里悄然无声，过了好一会儿，才听见富察氏叹了口气：

“如今就连府里的人也都开始嚼舌根，皇上和娘娘那边儿却没动静，姑姑，我担心，冬至家宴上那宫女说的事并非编造。”

虽然心中总有些猜测，但听到富察氏这样说出来，宋玉还是有些紧张，压低声音，道：

“福晋，不可乱说，王爷一定吉人天相的。”

富察氏没再接话，直到回到自己的院子里，宋玉让伺候的小丫鬟都出去了，帮富察氏卸下繁琐的钗环，换了一身舒适的雨过天晴色软缎暗纹常服，舒舒服服地靠着鹅羽软枕坐卧在榻上，由宋玉替她捏着腿，才慢慢盘算起来。

四阿哥不是沈眉庄亲生的，或许对沈眉庄来说，甄嬛当上太后也并无不可，如果那宫女说得全是真话，沈眉庄将四阿哥视为弃子，那么她富察氏又将何去何从？难道真的在这府里和四阿哥留下的一堆妾室子女度过余生吗？她自己还没有孩子，将来若是皇帝指了哪一个来做世子，那她自己的地位……

那可不行。

富察氏微闭的美目忽然睁开，对宋玉道：

“之前娘娘说消息不可外传，如今既然已经纷纷扬扬，你明日就给额娘送信去，让她尽快来府里看我。”

隔日，富察氏的母亲罗氏便乘着一顶不起眼的小轿去了宝亲王府，足足待了一个多时辰才出来。

再过一日，富察氏的父亲李荣保得皇帝密诏，在养心殿里与皇帝独自密谈了两刻钟，出来时脸色很是不好。他刚离开，皇帝又把沈眉庄叫了过来。

沈眉庄在路上仔细问过了小厦子，知道可能涉及富察氏的事情，心中隐隐觉得不安。果然，一见面皇帝就没好气地质问她了。

“你不是说已经说服了富察氏了吗？看来她并没有相信你的话，反而跟她娘家私信往来，让李荣保帮她打听消息，差点儿富察氏的哥哥傅清都知道了。”

沈眉庄赶紧屈膝行礼：

“臣妾办事不力，请皇上恕罪。”

皇帝居高临下地睨了她一眼，顿了顿，声音沉了下来：

“起来吧。富察氏是个聪明的，她若是轻信了你这三言两语，怕是宝亲王府她也坐不稳。可若不是朕派人盯着外边儿，及时截下了他们的家信，只怕弘历的事情就瞒不住了。不过，眼下流言纷纷，已经有人蠢蠢欲动。今日早朝又有大臣上奏，劝朕早立国本，以安民心，从前拥护弘历的人大都不敢说话，怕是他们也担心弘历此番活不下来。惠贵妃，你对此怎么看？”

这一声“惠贵妃”让微微垂着头的沈眉庄有些惶恐，这是对她有戒备了？沈眉庄稳了稳心神才让自己的声音不抖：

“后宫不得干政，臣妾不敢妄议。只是臣妾再愚蠢，也知道如今宫内宫外都在猜测，四阿哥若真的重伤，是否还能继承大统，就连臣妾宫里的奴才都听到不少流言。不过臣妾以为，当今最要紧的是赶紧将四阿哥送回京内医治，不为旁的，就为了他是皇上您的亲生儿子、大清朝尊贵的皇子。四阿哥康复后，流言与猜测自然会不击而散。皇上正当盛年，旁的事情有您考量，臣妾只需在后宫安分守己，旁的无须担心。”

皇帝神色晦暗不明，慢慢在殿内踱了一会儿，又回到书桌后的紫檀云龙纹太师椅上坐下，缓缓将心里那口浊气吐了出来，手里啪嗒啪嗒转着翡翠念珠，半晌，沉声道：

“富察氏是你的儿媳，该敲打时还是要敲打的，你自己看着办。”

沈眉庄福身应是，犹豫再三还是开口问道：

“皇上，那四阿哥他如今……”

皇帝没有回答，只扬了扬手打断了她的话，苏培盛会意地走到沈眉庄身边，恭敬道：

“娘娘，奴才送您出去吧。”

沈眉庄知道皇帝不愿与她多说了，只好行礼告退。临出殿门时，皇帝忽然在她背后幽幽问到：

“惠贵妃，你与昭贵妃情同姐妹，四阿哥的事，你有没有和她提过？”

沈眉庄脚步一顿，随即转身行礼柔声道：

“回皇上，臣妾谨记您的教诲，此事关系重大，未曾同昭贵妃提起过。”

皇帝微不可见地点了点头：

“好，你先回去吧。”

出了养心殿，候在外边儿的采月赶紧上前扶住自己的主子，见她脸色不甚好，小心问道：

“娘娘，您没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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