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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4章 过眼云烟（第1页）

庄贵人虽然封了嫔位，应以嫔位的礼仪下葬，但没几天就要到年下了，不能让这事儿影响了过年，于是也是草草了事，只留下一个嗷嗷待哺的婴孩。说起来这孩子也是可怜，可能是娘胎里带来的弱症，再加上早产，瘦得跟只小猫似的，哭起来有气无力，也不似旁的兄弟姐妹出生时那样白白胖胖。宫里没有皇后做主，皇贵妃病重，两位贵妃膝下也都养着年幼的孩子，这位小小的十一阿哥暂时留在了玉姝身边儿，虽然皇帝在赏赐上没有薄待，但再多的关注也是没有了。

“这孩子倒是乖巧，来了这么久也不见他哭。”甄嬛褪下护甲递给槿汐，伸手轻轻碰触着十一阿哥娇嫩的脸颊。

玉姝站在一旁，叹了口气：“他安静的性子倒是像极了庄嫔。庄嫔很是盼着这个孩子的，同她住了这几个月，时常见她在窗边、在廊下做小孩子的衣裳，她说，有了这个孩子陪伴，就算以后皇上不再宠幸她也值得。人在我宫里没的，怎么我都脱不了责任，是我没有好好保全他们母子。”

“你也别太伤心了，如今皇上要彻查此事，只要日后十一阿哥过得好，庄嫔在九泉之下也可以瞑目了。”甄嬛不过是怕玉姝自责太过安慰她罢了，皇帝的凉薄这两姊妹是最清楚不过的。

玉姝冷冷笑了一声：“瞑目？庄嫔死得那样惨，什么产后虚弱引至血崩，分明是皇上为了保住自己的孩子，活生生撕开了她……”

甄嬛快捏了捏玉姝的手，摇了摇头：“你我只要记住，是有人在咱们眼皮子底下动的手即可，旁的，不要多想。话说，你可仔细回想过此事？可有蹊跷之处？我与眉姐姐明里暗里问了不少人，却无半分头绪。”

提起此事玉姝就觉得烦闷，她也是明里暗里把自己宫里的人都盘查了一遍，也是没有任何进展。

。

从玉姝的永和宫出来，甄嬛脑里还回想着庄嫔的惨死和年节大宴紧锣密鼓的事儿，心中烦躁不止，便让辇轿换了方向：“槿汐，本宫想去御花园走走，先别回宫。”

“娘娘，今日早上又下了一场大雪，这天儿愈地冷了，奴婢听见您昨晚有几声咳，要不就别去御花园了吧？要是撞了冷风就不好了。”槿汐走在甄嬛的轿辇旁，嘴唇冻得有些失去了颜色，小声劝着甄嬛回宫。

“没几步路了，你扶本宫走走吧。”

见甄嬛依旧坚持，槿汐只好让抬轿辇的太监落轿，伸手扶着甄嬛下来。

“你们都先回宫吧，留槿汐和佩儿跟着即可。”甄嬛兴致缺缺，只想赶紧从人堆子里出来。

御花园的冷风呼呼吹着，让甄嬛方才在玉姝殿内哄得热的头脑冷静了不少。花园里的树木花草都光秃秃的，为着后日的合宫宴，宫人们在枯树枝上缠了不少彩色绸缎捏成的花朵，枝头上还坠着红彤彤的小灯笼，可这副做作的喜庆落在甄嬛眼里只有讽刺。

庄嫔才过世没几天……

忽然不知从哪儿传来一阵男女的暧昧轻笑声，甄嬛皱了皱眉头，佩儿会意地循声探路，三个人就这么走到了澄瑞亭那头。亭子四周都挂着御寒的帘子，外边守着一圈儿御前侍卫，苏培盛在帘子外边恭敬地候着。

看来坐在里面的是皇帝了。

远远瞧见了甄嬛主仆几人，苏培盛殷勤地跑了上前，脸笑成了一朵花儿：“奴才给贵妃娘娘请安。”

甄嬛莞尔，目光扫了一下亭子：“苏公公，皇上在里头？”

“回娘娘，皇上和叶常在在亭子里。”

甄嬛脸上的笑意顿了顿，但很快恢复如常：“那本宫就不打扰皇上的雅兴了，改日本宫再去养心殿给皇上请安吧。”

苏培盛哎哎两声：“奴才恭送娘娘。”

刚走出两步，甄嬛回头对着仍在原地拘着礼的苏培盛小声叮嘱道：“庄嫔新丧，皇上心里可能也不舒坦，十一阿哥孤苦无依很是可怜，还请苏公公帮着劝皇上多去看看小阿哥，记得多劝皇上保重自个儿的身子。”

后宫尔虞我诈，对皇帝真心的人难能可贵，苏培盛眼里流露出对这位贵妃的欣赏之意，自然是十分乐意为甄嬛效劳的，点着头躬着身子道：“是，奴才遵命，请娘娘放心。”

只是甄嬛再一回头，眼里已经是不做掩饰的厌恶了。听方才那阵阵欢声笑语，恐怕亭子里头正春光无限呢，哪儿还有半分外边儿的寒冬刺骨，用她操什么心！

主仆三人沿着来时的路，慢慢地往回走去。槿汐小心翼翼地搀着甄嬛，低声道：“这位叶常在自入宫以来真是宠眷不断，听说她不但马骑得好，就连冰嬉也会一点儿。听苏培盛说，叶常在求着皇上过年后去圆明园的湖上玩儿呢。照这样下去，孙常在那边儿的坐胎药怕是白喝了，再多的名贵药材，皇上若不传她又有何用。”

“孙常在还在喝那些药？她不过一个常在，家里也不显赫，用那么多珍贵的药材，之前皇上那些赏赐怕是都用得差不多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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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英明，听说她的宫女已经在求着能出宫的太监帮她们卖绣品还钱了。自从庄嫔生产那日受了罚，皇上再也没召幸过她，也不知是不是恼了她那日争宠的缘故。”

甄嬛冷嗤一声：“以色侍人，不过是她的新鲜劲儿过了，又没有锦妃和叶常在好本事。她若用怀孕来争宠，怕是要好好动些脑子了。”

槿汐笑了笑：“只要不出格，娘娘不必为这些争风吃醋的事情费精神，您还是和惠贵妃娘娘好好准备后日的合宫大宴吧。到时候王爷家眷们都会入宫，皇上可重视得很呢。不过今年除夕估计太后还是不能出席，昨日我去内务府的路上碰见了正往寿康宫赶去的温太医，说寒冬来了后太后病势加重，竹息姑姑伺候在床前已经两日两夜不眠不休了。”

甄嬛挑了挑眉：“任太后病得如何，皇上每日的请安还是如旧，当真是孝心可表。”只是这份“孝心”不知太后消受得起吗？

“槿汐，待会儿你拿上皇上新赏的那盒血燕，同本宫去看看太后吧。”

“可是娘娘，”槿汐有些担忧：“皇上下令，除了惠贵妃娘娘得了特许恩准外，妃嫔们是不准去叨扰太后的，奴婢怕皇上会怪罪与您。”

甄嬛抬了抬手，让她不必多言：“说到底那都是皇上的亲额娘，他们母子的间隙本宫不能插手，但本宫也学着那般冷落薄待太后，到时候苛责下来本宫才真的是有罪了。”

可待甄嬛真的走进了寿康宫时，还是被眼前的景象惊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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