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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而在楼怀川一事上,也是当如此,他的人生应是由他自己做主,而非你。”
林照雪静默半晌,忽地咧嘴笑了出来:“谁说师父不懂人情,师父分明是看得最清楚的。”
“当局者迷罢了。”甲一摇了摇头。
林照雪深吸了口气又轻轻吐出,她歪着头,自下而上地瞧向甲一时,眼尾微微上挑,悬着的小腿也不自觉地开始晃动:“师父明日可有空?”
“你有何事?”
“想邀请师父来参加徒儿的成婚礼。”
楼怀川接到林照雪要回府的通知时,正愁眉不展地准备就寝。
这一得到准信,便彻底睡不着了,立马翻身下床,披上外衣,兴高采烈地就出了院子,让侍从们搬出库房中准备的成婚的一干物什连夜开始布置。
待到天际破晓,楼府外墙瞧着与往常一般无二,内里却已然到处都是红色,高悬的灯笼、连片的绸缎、窗上的喜字、案上的龙凤烛在初升的夏晖中逐渐笼上了一层耀眼的薄金,为这清清冷冷的楼府平添了几分暖意。
因为癸一的名字已经从阴差名册中抹去了,所以林照雪又回到了当初不能见光的状态。
幸而两人之间还有心头血的联系,能一如往常地相处,不然楼怀川怎的也要让楼应鸿下去再与阎王交涉一二,起码等他们成婚之后,再收回林照雪阴差的身份。
她与他说好会在傍晚日落后出现,故而在侍从们布置好场面后,楼怀川便挥挥手让他们先回去休息,自己则在沐浴更衣后,捧着给林照雪准备的喜服,站在楼府大门前翘首以盼。
初夏的燕南,空气里已隐约有薄热的气流阵阵涌动,楼怀川躲在檐下阴影中觑着眸眺望天上那轮圆日,恨不得它马上就沉入西山,毕竟他与阿照已经好久不曾见过了。
不过今日是他大喜的日子,再久他都等得。
楼怀川情不自禁地弯唇,抬手在怀中勾着金凤的喜服上轻抚,他实在是太期待阿照穿上这衣裙的模样了。
终于日落西斜,余晖散尽,楼怀川看着小厮护着烛火,踩上梯子,将梁上的灯笼点亮。
火焰透过绢绸若隐若现地跃动,如同他此刻越发控制不住的失衡的心跳,就是不知那脸上的红晕,到底是源于红灯笼的映照,还是血液沸腾下怀春的羞涩。
林照雪和甲一到的时候,看到的便是这般场景。
楼怀川一身大红喜服,头戴金冠,清隽的脸上透着红,洋溢的尽是幸福与憧憬,他出神地仰望着那微微晃动的灯笼,光晕在不知不觉间洒了他满身,深邃而柔和的黑眸中落入了一簇摇曳的金芒。
光影流转间,林照雪的额角蓦地抽动了一下,虽然这么说或许有些不解风情,但她当真觉得自己好似看见了某个年画上的人物,周身都散发着一股子金光灿灿、喜气洋洋。
这种略带诙谐的感觉,在楼怀川转眸看来时顿时消散。
“阿照!”他的眸子乍亮,甚至盖过了烛光的投映。
那一刻,林照雪生出了心脏搏动的错觉。
楼怀川把怀中的喜服抛入脚边准备好的火盆中,眨眼间,那喜服便出现在了林照雪身上。
他原先还想着矜持沉着地走过去,然而兀地见到这一幕,喉咙猛地缩紧带来的轻微的窒息感催促着他加快脚步,直到伸手将人揽入怀中,他才活过来一般,长舒了口气。
至于站在一旁的甲一,从一开始便被他的视线自觉忽略了。
“阿照穿上这个,果真如我想的那般漂亮。”楼怀川眼眶发热地叹息道。
林照雪微愣,心软得一塌糊涂,回抱住他安抚了片刻,待怀中人的情绪稍微平复了些,才拍了拍他的背:“师父还在呢。”
楼怀川留恋地蹭了蹭她的侧脸,直起身向甲一拱手:“师父。”
甲一和林照雪皆是眉头一挑,微诧地看向楼怀川,而对方还浑然不觉地招了个小厮进去通知仪式开始。
他让甲一先行一步,因为林照雪如今又碰不到其他实物,所以楼怀川索性一手握着红绸的一端,一手牵着林照雪,握着红绸的另一端,便用这般在别人眼中十分诡异的姿势,去往布置好的正厅。
正厅中,闲杂人等都被遣了出去,仅有楼祯、楼应鸿以及微服出宫的太后、皇帝林昶桉四人,除此之外便是甲一一只鬼,和被绑在座椅上的成为聻的何芷。
楼怀川进入正厅后,先是与太后、皇帝见礼,而后才牵着林照雪站在了中央。
两人成婚之事不宜对外宣扬,一切都从简。
就是这一干物什的采买,都是楼府中的家生子们借着自己家中有人成亲的由头去的,故而这场仪式连礼官都不曾请来,几个大人粗略商议了一番,最后是太后自发揽下了。
在太后清亮又带着些许威仪的嗓音中,两人拜了天地、拜了高堂、拜了对方。
他们年幼相识,年少相知,直至互通心意,此后一发不可收拾,无论是楼怀川还是林照雪,等这一日都已经等了太久了。
多年夙愿骤然得偿,却让人摸不着实感,起初的欣喜之后,是无法抑制的害怕失去、害怕如今只是一场美好梦境的惶恐不安。
没人能在这场最后的狂欢中保持冷静克制。
楼怀川顾不得周遭一众长辈们的复杂眼神,近乎急迫地捧起林照雪的脸吻了上去,唇瓣相贴的同时,两滴泪猝然滑落,没入唇间,为这个吻添上了些许苦涩。
礼成后,楼怀川亲自将太后和皇帝送到楼府门口,马车已然候在了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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