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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动作迅速,说要带问自闲去一个地方,立刻把人打包塞车里,问自闲要反抗,邯知就按住他的肩头吻他,故作凶狠地咬他的嘴唇。
眼睛又湿湿的,看着就像要流泪,问自闲根本拿他没办法。
等抵达目的地时,天已经暗下来了。
问自闲下车,抬头看旁边的地名。
——长石墓园。
他心底浮现出一个模糊的猜测。
邯知停好车,过来牵他的手。两人走进墓园,邯知明显对这里很熟悉,就像问自闲经常去看问卿言一样。
他带着问自闲来到一块墓碑前,问自闲也看见了。
上面镌刻着字体庄重——白木之墓。
他站在原地,微微睁大了眼睛。
墓碑很乾净,一看就知道是经常有人打扫,石碑上甚至没有落灰,墓前放着一小束花,花瓣甚至还未枯萎。
邯知手掌轻轻拂过石碑,动作和眼神都那样温柔:「他们告诉我说,白木牺牲了。」
牺牲了就是死了。死了,就是再也见不到了。
这个蔚蓝星球上生活着数不清的人,他们在行星表面搭造建筑,就像蚂蚁在泥土里建巢。那样盘综错杂的线路,活着的人尚且有可能一生只见一面,何况是「死了」?
年幼的邯知第一次鼓起勇气,用稚嫩的触角去试探外界的红墙,试图踏出自己一直以来不敢冒险离开的安全圈,就收到了命运的一份贺礼。
太残酷了,他甚至没有亲眼见到自己的救命恩人。
随着他的讲述,问自闲眼前似乎也浮现出一个身影模糊的男孩。
太阳那样大,男孩又那么小,瘦弱的身躯仿佛根本无法抵挡外界的重压,就连影子也怯怯地躲在脚底,好像要消融於阳光之下。
他声音有些发哑:「然後呢?」
「没人愿意告诉我你的墓碑在哪里。」邯知说:「於是我给你搭了一个墓。」
他的指尖拂过墓碑。
「我的母亲很早离开我,如今也组建了新家庭。我的父亲不在乎我,他也有自己的孩子。朋友们都有各种的生活,当然我也有自己的日常规划,我学习丶跑步丶做义工丶照顾流浪动物……」
「为什麽?因为我在找人生的锚点。」
「有人告诉我,生命是珍贵的,人一生只活一次,不珍惜怎麽行呢?於是我尝试很多事情,去很多地方,认识很多人,见到了世界不一样的展示面。我爱自己的生命,也鼓励别人爱他们的生命。」
「有时候我会想,是不是我认真一点生活,认真一点对待生命,就可以带着他的那份,一起活下去。」
「但那个人却在我的记忆中永远消失了,我甚至没见过他的脸。」
邯知最後说:「除了你,我没有什麽好失去的。」
邯知极其认真地看着问自闲的眼睛,蓝色的眼睛丶黑色的眼睛,像海洋与陨石,相距万里,却又在同一片天幕下相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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