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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这些蛇也是生灵啊,我们怎么好害它们性命?”司马佳赶快编了一句话来搪塞。
“但是,它们捣乱,我们下不了地啊,”戴明道,“还不知道它们有没有毒,被咬了会不会有事;就算没毒,也没人愿意被它咬上一口啊。”
“让我试试吧。”司马佳挽起长衫下摆,往前走了两步。戴明忙拉住他道:“好弟弟,难道你要下地?”
“这有什么奇怪的?”司马佳笑道,“我如今又没有差事,不种地做什么?早就不是第一次下地啦。”
“别别别,”戴明恐慌道,“那里面可有蛇。我可记得,你小时候被蛇吓过,最怕蛇的,不是吗?”
司马佳如今自然不可能再怕蛇了,抿嘴笑道:“大哥尽说我小时候,你也不看看我现在多大了?”
司马佳说完,不顾戴明劝阻,脱了鞋子,挽起裤腿,将衣服下摆拎在手里,一脚便踩进田地里。
田里的水凉凉的,泥土踩着很柔软,司马佳蓦地感到有个什么滑溜溜的东西从脚边擦过,虽然有所准备,也还是倒抽了一口冷气。不过很快,他脚旁的蛇便离他而去,不见踪影。司马佳又在水田里走了几步,不禁笑道:“大哥你看,我一下来,这里面便没有蛇了呢!”
戴明还是不放心,一直叫道:“上来,快上来!”倒是工人发现了端倪,大呼小叫:“蛇真的没了!没了!”
司马佳扶着戴明伸出的胳膊上了田埂,笑着说:“大哥,这蛇怕人,我进去它们便跑了。”
戴明摇摇头,还是死盯着水面:“恐怕没那么简单。”
果然过不了多久,工人们又都吼起来:“蛇又来了!水里又有了!越来越多!”
司马佳忽然想戏耍他们玩玩,便故技重施,提着袍子跳进水田里,笑道:“让我来赶走它们!”
果然司马佳下地后,水里的蛇很快就消失得一干二净了,等司马佳上岸,众多的蛇影又会重新出现。
“见鬼了……”戴明看看弟弟,又看看水里,最后说道,“行了,先别管了,你们二位也辛苦了,回去歇着吧。我回家去问问老爷太太,他们经的事多,没准知道该怎么办。”
戴明这话说得不甚对头,也是他生意场上说惯了场面话的缘故。戴家的老爷太太何时亲自下过地?便经的事情多,能多过日日泡在水田里的工人们?此时戴明不过是打个圆场,暂且让事情有个结果,推到以后来对付罢了。
工人们听了戴明的话,不再守着这十亩蛇田了。司马佳也说要回家去,戴明便让管家送一程,司马佳推托不掉,只得从了。直到走进村子里,管家才走,司马佳这时终于露出了憋了许久的笑脸,也顾不得仪态了,甩开泥腿,往家里飞奔。
虺圆满就在大门口等着司马佳,司马佳一进门,就直接冲进了虺圆满怀里。
“少爷下地巡视回来啦!”虺圆满将司马佳一抱,哈哈大笑着说。
“你都知道啦?”司马佳问他。
“我都偷偷看着呢。”
“那些蛇……真是你变出来的?”司马佳闪着大眼问。
“不能算是我变的,”虺圆满道,“算是我叫去帮忙的。”
“好,好!”司马佳拍手道,“让他们收我的地!偏要让他们闹心一回!”
“光闹心可不行,”虺圆满大叹司马佳心思善良,“我们可要闹得他们不敢再打地的主意才行。”
“这样不好吧……”司马佳果然犹豫起来,“这算胜之不武……”
“那能有什么法子?”虺圆满道,“这地的的确确是你外公送你的,但你又的的确确没有地契,要堂堂正正地说,你只能任他们摆布;除非走歪门邪道,像我现在做的这样。我知道你不愿意沾惹这些事,所以事先没告诉你,全算我一人所为,不能算到你头上,好不好?”
司马佳也是没想到,虺圆满竟连这都替他想到了,便也不好再说别的,只是低头想了想,一抬头便换上了促狭笑脸:“其实,我今天看见他们被你耍得团团转,也觉得挺好笑呢!”
虺圆满也跟着他一起笑:“对吧对吧?特别是那管家那脸,可好笑了是不是?”
虺圆满学出老管家的挤眉挤眼的着急样儿来,司马佳一看又笑了。这二人便站在大门口相对傻笑,连过来喊停的孙妈看着他们,都禁不住笑了:“少爷姑爷,干嘛呢?要犯傻进来犯呀,别站在门口,给人看了笑话去。”
司马佳这才挪动脚步,去洗了脚换了衣裳,检查司马清的功课不提。
这头戴明回去,把这事与父亲母亲一说,他母亲当时便拍桌子道:“这不用说了,肯定是司马佳那孩子捣的鬼!不然怎会那么巧?我说他怎么那么好心,突然不轴了,愿意把地交出来了!原来还有后招呢!”
“娘,我是觉得,要不,咱们就把这十亩地的地契,干脆给他得了,反正外公在世时,说过送他的。”戴明其实心里也觉此事与司马佳定有关联,他这么说也是想息事宁人。
“我会贪他这点地吗?”大舅母道,“我图的还不是这口气!这个孩子,处处跟我们拧着对着,从来不给我们顺心!以前不过仗着你爷爷在世,护着他,总不能连你爷爷不在了,他也能横行霸道吧?我是正儿八经他舅妈,连这点颜色都给不了他?”
“他也不是横行霸道吧,”戴明要说句公道话,“他自己过自己的日子,与我们互不相犯,也不伤和气,挺好啊。”
“难道你还要帮他说话,不帮我?”大舅母瞪了一眼儿子,道。妇人就是这样,每每将正经事情拗到帮谁不帮谁的问题上,变成个人情事情,总还爱做出个痛心状,加上眼泪愁眉之类的表演,看起来像是谁亏欠了她们许多,让人不得不服软。如此她们便当自己胜利了,连正经事也不用说了,只要顺了她们的意便是,如若不然,就是无穷无尽的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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