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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筒里传来的座位号像一颗钉子,死死钉在弗兰克的大脑皮层上。
那是卡尔的位置。
只要卡尔出事,那份足以冻结几十亿黑金的密钥就会变成废铁,而此刻飞机请求备降冰岛,唯一的解释就是沈涛在清场。
这哪里是什么医疗急救,这分明是一次精心计算的脱壳。
通知冰岛警方,封锁雷克雅未克凯夫拉维克机场所有跑道。
弗兰克抓起椅背上的战术外套,一边向外冲一边对着耳麦怒吼,不管飞机上死的是谁,我不希望看到任何活物离开那个机舱,哪怕是一只苍蝇。
北大西洋上空的冷风像刀片一样剐蹭着机身蒙皮。
波音巨大的起落架舱门伴随着液压系统的轰鸣声缓缓打开,刺骨的寒流瞬间灌入这个充满油污味的狭窄空间。
沈涛蜷缩在主起落架的支柱缝隙里,脸上的肌肉被低温冻得僵硬,他戴上了一副简易的硅胶潜水面罩。
这里距离地面还有三十米,飞机正在进近。
在这个位置,一旦起落架完全放下并锁定,并没有足够的空间容纳一个成年男性。
唯一的生路,是在起落架展开的最后十秒空窗期,也就是机轮触地滑行、液压系统进行二次缓冲的那一瞬间。
轮胎摩擦跑道出的尖锐啸叫声震耳欲聋。
机身猛地一沉。
就是现在。
沈涛松开紧扣着液压管的手臂,整个人像一块石头般坠落。
他在落地的一刹那顺势翻滚,卸去了巨大的冲击力,身体紧贴着由于融雪而湿滑的跑道边缘滑行。
这里的温度是零下五度。
前方十米处,是一条用于排放融雪剂和雨水的地下排水渠。
沈涛没有丝毫犹豫,在侧方塔台探照灯扫过的前一秒,整个人滑入了那条满是冰渣和化学污水的沟渠中。
冰冷刺骨的脏水瞬间浸透了昂贵的手工西装,但他连牙齿打战的声音都控制住了。
他屏住呼吸,潜入浑浊的水面下,默数着秒数。
一,二,三。
地面传来一声闷响,像是谁在远处敲响了一口破钟。
那是阿生。
机场东北角的变电站上空炸开了一团银灰色的云雾。
那不是火药,是高纯度的石墨纤维束。
数以万计的导电纤维像蒲公英一样飘落在变压器组上,瞬间引了大规模短路。
整个凯夫拉维克机场瞬间陷入一片死寂的黑暗。
所有的跑道灯、塔台信号灯、甚至是远处航站楼的霓虹,在同一秒全部熄灭。
只有备用电源昏黄的应急灯在寒风中摇曳。
沈涛从排水渠的另一端探出头,吐掉嘴里的呼吸管。
一辆闪着琥珀色警示灯的扫雪车正好停在井盖旁,车门半开,驾驶室里坐着一个正在嚼烟叶的大胡子男人。
男人瞥了一眼浑身湿透、散着化学药剂味道的沈涛,没有废话,指了指副驾驶座上的一套地勤制服和一张工牌。
工牌上写着:hans(汉斯)。
沈涛迅脱下那身在纽约价值不菲、现在却只会冻死人的西装,换上带着体温的厚重棉服。
汉斯递过来一杯滚烫的黑咖啡,那是这极寒地狱里唯一的活气。
去哪?
汉斯动了引擎,扫雪车混入了那支因为停电而不知所措的后勤车队中。
货运区,那架运生鲜的庞巴迪十分钟后起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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