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芸昙微微低下头:“还不够。”
姬轩辕叹了口气,没有再多说,想了想对芸昙道:“再等几日,等缙云回轩辕丘,你与他一道。”
“不用的。”芸昙连忙抬头:“我的剑术得他亲口承认,自保足够了,实在不需要……”
姬轩辕抬手制住芸昙的话头:“如今外面似有些动荡,妖物出现频繁,放你一人出去太危险了。这件事没得商量,听话。”
“可……缙云还有他的职责,不能因为我一个……”
姬轩辕摇摇头:“自然不是只为你一个。左右你出去也没有什么明确方向,便跟着缙云他们的队伍走,也安全些。”
芸昙想了一想,最终没能拒绝这份好意。
两日后,轩辕丘建成后的第一场雪,缙云带着饕餮部回到了轩辕丘。
秫汲俞跗等好容易闲下来的人纷纷带了许多食材跑到芸昙的小屋,姬轩辕也带了昨日刚到的嫘祖来凑热闹,司危小姑娘被留在西陵看家,跟嫘祖一道来的只有巫炤。杜康抱了个坛子,跟着也在轩辕丘的戎冬一道,神秘兮兮地跑来说自己酿成了酒请大家喝,却是被闻到有些不对的芸昙直接拎到灶间做了调料,这才发现自己出门拿错了罐子,在俞跗等人的打趣中急急忙忙跑回去重搬。
美食,美酒,配着雪景,姬轩辕指着远处王宫山坡上的红梅与嫘祖说着什么。芸昙过去收拾碗碟的时候隐约听见了“老头子”“老婆子”“不顺眼”……抿嘴笑了一笑,又悄悄离开给夫妻两人留下空间。
才收拾完,芸昙就被杜康拉住,不由分说地塞了一碗酒。
先前吃的时候芸昙没有拿,眼下院中的几人只有她一个人还没尝过,杜康察觉到之后觉得不甘心,非要她喝点儿尝尝味道。
芸昙端着杜康递过来的碗,也不好说自己过去不喜欢喝酒,毕竟自己的“过去”其实有些超出常人的理解范围。她低头喝了一口,浓郁的作物香气伴随着点点辛辣在口中弥漫,芸昙眯了眯眼睛,觉得还不难接受。毕竟这时候的酒未经过蒸馏,浓度不高,她喝着也……
蒸馏?
端着酒碗的芸昙突然顿住,盯着碗里有些浑浊的酒液开始发散思考。
在这个时候像俞跗这样的医药高手,有时也会面对一些外伤愁得恨不得揪头发,便是因为这时候还难以有十分有效给伤口消毒消炎的办法,有时一旦感染就需要花费很大力气才能治好。对于那些有灵力或者体质特异的人便罢了,对于更多的普通人而言却是着实痛苦。若是……
看着芸昙只喝了一口就突然陷入沉思,见过几次她这样反应的秫汲和俞跗拉住了想开口询问的杜康,让他安静等着。
另一边姬轩辕和嫘祖说完了话,也注意到这边的情形。巫炤端着酒碗慢慢喝着,缙云却是放下了手里的酒,也盯着芸昙看了起来。
过了片刻,芸昙脸上露出个笑,眼睛亮晶晶的一抬头,正巧对上了坐在她对面,正注视着她的缙云,愣了一下连忙撇开眼去。
杜康见芸昙总算回神,忍不住开口问:“芸昙,你刚刚……是我的酒有什么问题么?”
“不,没有。”被杜康出声唤回神的芸昙连忙道:“是我,突然有了个想法。这酒……杜康你酿起来可麻烦?可能多做一些?”
杜康怔了一下,点头:“还好,不算麻烦,多做些也不难,你要拿来做什么?”
芸昙放下手里捧着的酒碗朝俞跗看过去:“我想到,这酒里的东西,若是经过加工提炼,大概能用来给伤口消毒……唔,就是能好好洗去外伤伤口上的脏东西,更容易治疗,更容易愈合,不容易溃烂。”
“当真?”俞跗激动地站起来:“芸昙,你说,怎么弄!”
“呃……”芸昙顿了顿:“我没有亲手做过,只知道一些大概的方法,具体……还要尝试。”
“来来来!”俞跗也顾不上别的,一手拉上一旁的杜康,一手过来扯起芸昙就要往外走去实验一番。
芸昙一时不妨被俞跗拉了个踉跄,这时旁边伸过来一只手牢牢地扶住她,她侧过脸去看的时候,正对上缙云微微皱起的眉头。
“……谢谢。”
芸昙只来得及道了声谢,就被激动的俞跗拉着跟杜康一起离开了。
缙云收回手,重新端起面前的酒碗慢慢喝着,自是没有注意到一旁姬轩辕和嫘祖看过来的眼神,也没有注意到自己身边的巫炤饶有兴味的表情。戎冬这个大块头坐在一边抱着剩下未喝完的大半坛酒,看看这个看看那个,突然明白过来什么,捂着嘴看着缙云“嘿嘿”笑了起来。
五天过去,芸昙,俞跗和杜康,拉上了一些别的工匠,总算弄出了一套很有些粗糙的蒸馏设备,废了杜康一整坛子酒只弄出了小半瓶蒸馏出的高度酒来。芸昙自觉这种粗糙处理过得东西还不能称之为酒精,大家也不甚在意命名,弄出来这小半瓶之后俞跗就匆匆忙忙去实验效果了。芸昙能做的只到这里,接下来就没有她能插手的事情了,休息了一下之后总算把离开轩辕丘外出找东西的事提上了日程。
原本芸昙还以为自己耽误了几天的功夫,缙云他们应该已经离开了,谁知……
从俞跗那里出来,在回家的路上碰到了也正往回走的缙云。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轩辕丘开始沉入梦乡,在渐起的暗沉夜色之中,芸昙一言不发地走在缙云身边,明明视线没有看过去,却觉得身边这人的存在感根本无法忽略。
已是冬日,下过雪,套上的外套显得十分单薄,他却仍旧显得挺拔而无畏,在她身边像是一盏暗夜之中的炽热篝火,又像是坚无不催的锋锐兵刃。芸昙没有转过,却是向身侧瞟了一眼,只觉得当身边这人在的时候,她这些日子以来,心中慢慢不知为何涌起的不安,和隐约再犯起的梦魇都尽数退去,重归一片安宁的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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