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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崚非叫住他,“这个不急。你一路奔波辛苦了,先回家沐浴休息,明日再去也不迟。”随手掏出张千两银票,“请和你同去的兄弟们吃个酒,剩下的给你。”
马荻推脱,“这不成。办差本是公务,怎敢让大人破费。”
“你一路过去,路上打点、吃饭住宿,哪个不是自掏腰包?花了不少银子。”越崚非道:“不用替我省。多给你些,是想往后再遇到和这个案子相关的人与事,劳烦多留意。”
马荻低眼想了须臾,忽而抬头,把银票好生放在怀里,拱手道:“老三你既是给我,那我就不客气了。往后这事儿我一定警醒着留意,必不让有心之人发现我们在暗查。至于跟我去的几个兄弟,都是生死之交,这你放心。”
越崚非拍拍他肩膀。
两人出屋,一路说着该如何安排查人牙子和被拐卖孩子户籍的事情,并行出了都察院衙门。
天幕渐暗。
逸昶堂内摆了晚膳。
清语正托腮在越崚非的书房里发呆,冷不防脑袋被轻敲了下。她立刻甩脸想谁这么大胆居然敢敲女孩子的头,抬眸见到高大熟悉的身影,顿时脸垮了下来,恢复愁容继续发呆。
越崚非觉得好笑,没见过面色能在瞬息间变那么多回的。拖过椅子撩了衣袍挨着她坐下,问:“发什么愁?”
本以为她会说算账太难,谁知她突兀问了句:“我说话口音重不重?”
越崚非面上微笑渐渐收敛,不答反问:“今日发生了什么?”思及邵家有位女眷来过,“和邵家有关?”
清语摇头,“没关系。只是怕被表哥认出。”
她记得表哥说过,因她父亲是江南人的关系,她说话与旁的北方人不同,软软的甜甜的。
虽和表哥多年未见,可难保他会不会认出。毕竟外祖家里,只表哥曾几次去北疆寻她玩过,其他人她都没见过。
越崚非沉吟许久,极缓慢地轻声问着:“你和他很熟?”
“不太熟,仅见过几面而已,他从京城来我家一趟并不容易。”
清语道:“但在我‘死’前,他是我未婚夫,此次回京本要开始置办我们的婚事。定亲的事瞒得紧准备我们来后再告知旁人,如今京中应当没多少人知晓。可我怕他能记得我声音。”
太子的打算
这一顿晚膳吃得极其沉默。
清语担忧口音问题心里七上八下的没个着落,并未主动聊天。总觉得一开口好似就暴露出自己是谁,半个字也不想说。
越崚非仿佛恢复了她没来时候的寡言,一语不发。
两人这样安静地吃完晚饭。
清语和三爷道了声晚安,即将走出屋子,后知后觉想起来三爷给的那些好东西和曾经答应过的事,哎呀一声,“我本答应陆总管学习管账来着。”
结果听闻诚意伯府的事情后,胡思乱想光发呆,给忘了。
越崚非见她呆愣的样子不由笑了:“无妨。陆源也忙,既是没来寻你想必有其他事情要办。”
算账本也是希望她在这儿过得开心点,不做根本没什么。
他手底下能人众多,不缺账房。陆源说管账对她来说能够在下人面前树立威信,方才允了这个主意。
既是开了口,越崚非才觉方才紧绷的气氛根本没什么。
先前他不想多提,现见清语紧张兮兮的样子,反而讲上一两句:“你不改口音没甚问题。京城南来北往的人众多,口音各异。既然你口音偏江南,往后我给你办户籍时找个南方地界就可。”
恰好最近要处理相关事务,他和马荻会跑几趟户部,揪了贺安彦同往即可。
清语见一时半刻走不了,索性回来继续坐着,自顾自拿了茶盏倒茶饮茶,顺手递给三爷一杯,“人牙子不是有那东西吗。”
她记得三爷买她的时候,人牙子和三爷间有过文书往来。
越崚非接过茶后先试了试她杯子温度,当即抽走,“冷了。”唤人上热茶,方道:“那上面写的是男孩,你能用?”
清语啊了声,早先没留意那东西里面具体是什么,被这几句对话提醒后,她反应过来这东西实则很详尽竟然还有性别在上面,想必籍贯之类无一不写
着,奇道:“他们怎会有那些东西的。”
身为偷孩子的人牙子,关于孩子们的户籍文书居然齐全,一样不缺。这怎么可能。如此详尽的身份信息,合该是在孩子们的家里人手中,人牙子又不可能一一偷了来。
“我心中有数。”越崚非看小厮把茶捧来,底下还按他吩咐置了暖茶小炉,示意放在旁边案几上。等房门重新紧闭方才道:“此事需得细查。”
正打算起身给她斟一盏。刚有动作,察觉到袖子轻微的拉动。
清语后知后觉记起还有件大事,掏出今早让妈妈们收起首饰时列的单子,“这些实在太多了,还有那些田产地契。”
她一个寄居在此的孤女,能得他庇护已经十分感激,哪里还能要他赠与的钱物。
越崚非知道简衡一家出事后,属于简家的产业被简衡宗族拿回,简夫人的嫁妆交给了诚意伯府。
小丫头现在无法表明身份半点依靠都无,只能由他来做主给她个安身立命之处。
那些衣裳首饰,是听了陆源的话后特意多置办的。至于铺子田地银钱,则是他为了确保她衣食无忧而赠的。
这仅是一部分。等她熟悉了打理这些,他还会给她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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