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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里的打谷场上,石碾子吱呀吱呀地响着,扬起一片金黄的尘土。男人们光着膀子,脊背被晒得黝黑亮,挥着木杈,奋力地翻扬着稻谷,每一下都带着十足的劲道。女人们则聚在一旁,手脚麻利地将脱粒后的稻谷归拢成堆,嘴里也没闲着。
“哎,你们听说了没?”瘦高的二娘,手里不停歇地拿着扫帚,眼神却透着几分兴奋,“浅浅她妈和她爷爷大吵了一架,一气之下回娘家去了。”这话一出口,周围的女人立刻像点燃了兴奋点。
“真的假的?这咋回事啊?”圆脸大婶子满脸好奇,停下手中的活儿,凑了过来。
“还能有假?我亲眼瞧见她收拾包袱走的。”瘦高的二娘说得绘声绘色,“也不知道因为啥事儿,这家里可不得乱套了。”
她们一边说着,一边斜眼瞟向不远处正背着妹妹走过来的浅浅。浅浅不过是个七八岁的孩子,正东想西想的在打谷场找爷爷。
矮圆胖的大婶子,嘴角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朝着浅浅喊道:“浅浅啊,你妈跑啦,不要你咯!”浅浅背上的小妹妹抬起头,眼睛里满是惊恐和疑惑,小脸瞬间变得煞白,眼眶也红了起来。
这些妇女们看着两个孩子的反应,心里竟有一种莫名的满足。她们表面上装作关心,可那语气里却满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劲儿。
在这看似热闹和谐的打谷场,隐藏着的是她们心里那点阴暗的角落。她们把别人家的不幸当成茶余饭后的谈资,故意用这些话去吓唬一个孩子,只为了满足自己那点无聊的好奇心和扭曲的心理。
爷爷仍然一下下用力的用链接儿抽打着高粱,好似这些妇女说的是别人家的事儿。看到两个孩子过来,手上不停只是又重复了一遍,“锅里有疙瘩汤,吃去吧。”
小组的打谷场就在他们家边上,小妹妹听说有疙瘩汤,从浅浅背上出溜下来,欢快的往家跑,浅浅走在后面跳下院子里的菜窖,掏上来一根胡萝卜,准备就着吃。
“哇哇哇”突然小妹妹出尖锐的哭声,浅浅飞快的往屋里跑,只见小妹妹整个右脸通红,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原来小妹妹饿了等不及就去掀锅盖,小小个头比灶台高出来没多点,蒸腾的热气,正好都熏到脸上,把脸汤坏了,浅浅赶紧走过去一手去拉妹妹,一手下意识的去盖吕锅盖,“啊”又忘了此时她也是个小孩,右手也被蒸汽烫伤了,疼的大叫一声。
看着小妹妹红通通的右脸,浅浅又心疼又自责,不争气的眼泪哗啦啦的掉下来,
放到现代,这样小的孩子烫伤肯定得去医院,在那时的农村,根本没人在意。就别指望大人了,
浅浅赶紧蒯了一瓢冷水给小妹妹洗了洗降温,又拿出家里仅剩的一点点獾子油给妹妹抹上。
拿了大海碗盛了一大碗疙瘩汤,放到灶台沿上,两个孩子就这样忍着疼叽里咕噜的喝了起来。
“姐,拉屎。”小妹妹儿右边脸颊已经肿的老高,原本就通红的脸蛋更加黑红。俩孩子刚刚从下沟玩了一圈回来,小妹妹三岁了还穿着开裆裤,往墙根一蹲,又要拉屎。
“咋又拉,一直拉又没有,我给你找棍去。”浅浅嘟囔着找了一根光滑的高粱杆,从中间劈开,农村没有手纸,擦屁股不是土坷垃,就是柴火棍子。
这就是为什么浅浅度日如年,宁愿自溺也要回去的原因,谁懂啊,曾经堂堂的天玄宗小师叔,风采绝艳,仙女一样的大美人,用土坷垃擦屁股。
想死呀,啊啊啊!
“姐,有虫,虫虫”小妹妹大叫,真是没眼看了,一条长长的蛔虫一半在小妹妹屁眼里夹着,一面搭拉到地上,沾着屎和土正在使劲扭动,小妹妹吓得半蹲半站,夹着蛔虫到处跑。
没办法,七岁的浅浅只好一手按住小妹妹,一手直接把那蛔虫薅了出来。
此时心酸盖过了恶心,浅浅知道是因为平时喝的水里有大量的寄生虫,没有办法,坟圈子旁边那口井是唯一的水源,想活就得喝那水。
一股悲悯的情怀在浅浅的识海迅闪过,浅浅感觉丹田中仿佛有光一闪而过。
这天浅浅病了,在和小妹妹一样拉了好几堆虫子之后,两个孩子一起起了高烧,只觉得肚子里有千万条虫子在蠕动,在啃咬,姐妹俩肚子又疼又饿。
迷迷糊糊昏睡不醒。
再次醒来,是在姥姥家的炕上,姥姥把酒壶烫好热酒,用壶底儿在两个孩子的肚脐眼轻轻转动,
是父亲回到西山村小组接走了两个孩子,来到了安匠乡的姥姥家,医生给吃了驱虫药,又了塔糖。
姐妹俩又拉了一堆半死不活的蛔虫,才逐渐健壮起来。
“快滚一边去,老是在我旁边放屁,弄的人家以为是我放的。”老舅妈在炕上一脚将浅浅踢得老远,原因是她自己放屁出了声,恼羞成怒。
当着一大屋子打麻将的人,把放屁的事推给了这个在这待了三个月早就嫌碍眼的外甥女身上。
曾经一棍子抽死恶棍,一掌将一匹马一个劫匪轰成肉沫,一个术法就让几十个武者灰飞烟灭的浅浅,此刻只能委屈的挪挪软弱的小腿,哭都不敢哭。
于是浅浅跟妹妹还是被母亲带回西山村上学了,小短腿每天背着小妹妹奔跑在离家五六公里的小学,然后是离家十多公里的初中,然后是离家五十多公里的专科。
十多年过去了,浅浅彻底放弃挣扎,各种方法都试了,无法汇聚一丝真气,更无法联络小银。
只能顺其自然,按部就班的生活下去,而小妹妹乔儿索性直接摆烂了,书都不读,整天就是在下沟小河套捞小虾米,浅浅多次试图沟通,看她是不是李乔儿都毫无收获。
这样一晃儿浅浅就二十来岁了,父亲挑着一担子猪肉徒步三十多公里给老局长送去,浅浅就这样跟爸爸进了同一个单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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