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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3章 善变（第1页）

“小满。”她开口，声音在黑暗中轻飘飘的。

可是，无人应答。

她扬手托起指尖的火光，那团荧火从掌心亮起来的时候，她的手指在抖，抖得那光也跟着晃，在密道的墙壁上投下破碎的光影。

前方，空无一人。

又一次，被柳小满抛下了。

虽说，他现在才五岁，却留下“灭了九阴岛。”这么可怕的威胁，然后头也不回地走掉。

江芷棠感到心里空落落的，像被人掏走了一块，空荡荡的，冷得慌。

说不清，此刻心底翻涌的，到底是愤怒，是失望，是悲愤，还是麻木。

她忽然觉得，她似乎从来都没有认清柳小满。

十九岁的柳小满，阳光俊朗，眉眼间满是少年意气，眼角的笑意总能轻易溢出。

看向她的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写满了不加掩饰的深情与爱意。

那样的他，让她天真地以为，他的满心满眼都是她。

以为他们之间的情意，能抵得过种族的隔阂，能抵得过时空的阻隔，能抵得过所有的风雨与磨难。

可这个年仅五岁，就说“灭了九阴岛”的柳小满。

与那个一次又一次把她丢下、独自离开、从不解释、从不回头的柳小满，都是同一个人。

柳小满真的爱过她吗？

那满嘴甜言蜜语，是谎言？还是，有那么几分的真心？

妖，是善变，而又极度自私的种族。

他们天生凉薄，不懂真心，更不懂珍惜，所有的温柔与善意，都只是为了达到目的的伪装。

这是书上记载的。

以前，她从不相信，她总觉得柳小满是不一样的。

可现在，五岁的柳小满，让她彻底看清了，他作为妖的另一面。

也让一直支撑着她走到现在的信念，一点点崩塌，碎得不成样子。

她没认识柳小满时，还不知道这世上有一种妖，笑起来眼尾弯弯的，像月牙，像春风，像所有温暖的东西。

可现在，站在这条黑暗潮湿的、看不见尽头的密道里。

她忽然觉得书上说得对。

妖是善变的。

他可以上一秒对你笑，下一秒就翻脸，转身走掉。

妖是自私的。

他做的一切决定，都是为了保护自己，哪怕那些决定会把你伤得体无完肤。

他不会觉得自己错了，因为他觉得他只是做了他该做的事。

比你的感受重要，比你们的约定更重要。

江芷棠下意识地抚摸了一下怀中的锁灵囊，里面锁着两缕柳小满的残魂。

她拼死穿越时空，施展吸魂禁术，只为了修复柳小满的魂魄。

为了让他重新变回那个会眉眼弯弯笑的、会给她送一树桃花的柳小满。

可此刻，她第一次怀疑，值得吗？

她付出了多少代价？

她的修为，她的寿命。

但，就算他变回了那个十九岁的、阳光俊朗的、满眼都是她的柳小满。

那又怎样？

他还是妖，还是那个善变的、自私的、会在黑暗中头也不回地走掉的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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