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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回答落定了我心里所想,至此我才知道,陈沧水死前留下了更有价值的东西。那份价值,也许就在他留给我的信中。我突然迫不及待的想去看那封信,而且深深後悔起刚才为什麽没有拆开。
因为我知道,落在许梁玉手里,近期我怕是回不去了。
“梁玉,我问你一件事。”我平静的抬眼看他。
“你说。”
“为何你是个中国人,却要硬把自己当做鬼子,去做日本人的走狗?”我道。
也许是因为陈沧水的去世,让我对这种事情淡漠了,若是以前,我一定会像杨子那样,拿到两千块钱现钱便高兴万分,而现在心里好像有了什麽支撑,无所畏惧起来。
许梁玉的脸一瞬间扭曲,他冷笑一声:“看来你是真不想说。”接著便喝令周围的士兵,将我团团围住,用手铐锁起,押上了车子。
飘著日本旗帜的吉普发动的时候,我才隐隐有些後怕。
许梁玉将我押入沪西日本宪兵营,在特务二科科室下面的监狱里,给我留了个位置,四周都是刑法用具,灯光从窄小的窗子射进来,阴冷阴冷。
大概是在早晨七八点左右,他换了一身日本军装进来,最後问了我一次:“说不说?”
我无奈笑道:“梁玉,我真不知情。”
“你倒有胆。只是我不信。”许梁玉不耐烦道,“那些虚伪辞令我也懒得多说,你们军统的人自然知道下面接著是什麽。最後总是要招的,何必受这麽多苦。你可想清楚。”
“……我想什麽清楚。我是真不知道。”我叹气,“你今天是把我弄死了,我也不知道。与其到最後你发现掏不出消息一枪崩了我,不如让我少受点苦,现在开枪吧?”
许梁玉已经不再多话,转身出去。
我坐在那里安静的等著,接著杨子便已经进来。
他冲我笑了一下。
阴森的让我毛乎悚然。
“沈哥,我一直在找这个机会,让你受受我当时的苦。”
跟他进来的是两个日本兵,将我的手铐解了,便挪了老虎凳过来,又将我浑身衣物脱尽,笔直捆绑在老虎凳上──这是审讯时惯用的手法,让你心理上便有了低人一等的屈辱。
杨子乃是刑罚的老手,当时许多政执犯,不肯屈服的,都是他动手操办。而杨子最在行的,就是这老虎凳──当年局座还表扬过他这老虎凳已经有了心得,稳狠准。
“沈哥,你知道好多政治犯,都被不懂事儿的人这麽弄断了腿。”杨子嘻嘻笑著,将我大腿捆绑在凳子上,又从我脚麽指上捆了绳子,死死互相勒住,脚麽指朝下往我小腿方向挤压,只这一下,我已觉得腿筋被拉到了极限。
“你放心,我动作很稳,绝不会弄断你的大腿骨。”杨子悠哉道,“弄断腿骨,那还怎麽玩下去。多没意思。”说话之间,他已经快速在我脚後跟下加了一块砖。
冷汗已经出来,我咬著嘴巴没说话,只瞪著他。
加到第三块砖时,我只觉得下半身已经被人横刀砍断,“啊!”的一声大叫出来,杨子便哈哈大笑。
“沈哥,听说你与秦沛霖,夜夜媾和?”杨子凑到我的耳边问,手已经划入我的双腿之间,抓著我阴茎问:“被男人操的滋味如何?”
我膝盖骨似乎要被人从底下翘起,浑身克制不住的痉挛,满头冷汗,喘息半天才抬眼勉强冷冷的问他:“你他妈是不是想被操。问他妈这麽球多干什麽?”
他被我激怒,转身又加了两块砖。
我已痛的连声惨叫,不由自主的疯狂挣扎。
杨子并不算完,从旁边拿起钢刷,在我脚心来回刮著。一瞬间仿佛置身刀山火海之中,前所未有的痛苦,不知道是从何处疯狂袭来。
这真是一场前所未有的酷刑。
我痛晕过去後,杨子便用鞭子将我抽醒,还反复抽上我下身,几乎是钻心痛醒。
从头到尾,他并不曾问过我招不招。
我清楚他只是要泄愤而已。
这麽反复几次,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神智已经模糊,他便开始用盐水泼我。我已不能再动,除了挣扎两下,连声音也沙哑虚弱。
此时他便解我下来,笑道:“沈哥,对不起,我把你弄成这样。腿都麻了吧?我扶你走走。”
我虚弱摇头:“不,别……杨子,别这样。”
他却不干,已经把我拽起来,要让我走路。
那一秒锺,从膝盖往下,仿佛被人横刀砍断,被划烂的脚底,抽打的鞭伤,还有几乎被掰断的大麽指的痛苦,被成百倍的放大。
最後一次昏过去前,我以为这次必死无疑。
再醒来的时候,天色全暗。
朦胧中发现已经被关入某个地牢,身上一丝未著。
身边是一股股难闻的恶臭,粘滑的砖头上,爬满了各种臭虫。身体和思维似乎剥离,许久後我才勉强挪动了一下,剧痛立即传来。
膝盖往下已经肿的老高,双脚因为有伤,呈现出乌紫色。我费了好大劲坐起来,吃力的忍著疼痛,才把脚底伤口上的虫子全部扫走。
身上在发烫。
应该发烧了。
如果让我在这里自生自灭,也许几天就能完蛋。
迷糊了一会儿便又昏昏睡去,再醒来是被一阵脚步吵醒,抬头看小窗子外面是橘黄色,也许是第二天的早晨,也许是第二天的下午,我也不知道我昏睡了多久。
接著门锁被打开,有人走了进来。
再然後一件风衣落在了我还裸著的身体上。我闻了闻,那衣服带著一个人特有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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