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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扬早就警告过他的,所谓被男人玩弄到连正常人生都不能继续,就是他现在这样。
说真的,明天也这样过吗?
不,不要。再也不要这样过下去了。
「欸……少年仔,叫你靠后没听见啊?这么上前很危险知不知道?」火车进站那刻,乘务员将这个神情犹豫且凄苦的男生往后拉了好几步远。「你以为什么东西都可以随便靠近的?给我回来。」
在看到他的脸后,乘务员为他僵住了。他竟然在哭。那样高大英俊的一个男生,竟然止不住地在哭,伤心得好像找不到回去的路。
但是是可以的。
在火车上,他捂住嘴抽噎着离开海边的时候,他跟自己说:忘了凌浅。
再也不要去靠近危险。
因为他跟凌浅比,他真的好输不起。
那之后的一个多礼拜里,范宜景每天从事务所下班都不敢走正门。
凌浅每天都偏执地蹲在那里等他。他甚至不敢骑车上班,因为凌浅每次都会轻易找到他的机车,再自然而然地找到他的人。
有一天,凌浅终于等到了他。
凌浅坐在他的机车座上,对他笑笑的,但是脸色却很憔悴,从牛仔裤口袋里掏出一支崭新的手机,说要送给他。
凌浅硬塞给他,但他不要。那好像是凌浅在为海边那次失心疯赔礼道歉,或者又好像是他一直被凌浅毫无缘由地强迫了做爱那么多次,到了最后,凌浅终于是良心发现,深感不安,要做点偿还。而且凌浅出现的时候,脸上有抓痕,血淋淋的,似乎是被指甲一类的东西抓伤的。那让范宜景觉得那支手机大概是凌浅偷的吧……
所以范宜景坚决不要。
他知道凌浅很缺钱,有的时候甚至连几百块的房租都拿不出来,现在拿这样贵重的手机来送给他,他自然是不会收下。还有更多的原因是他不会原谅那次在海边发生的事情。凌浅喝醉了,像个疯子一样对他所做的性压迫。
其实,说「原谅」二字其实是言过甚微了,范宜景现在心里面的感觉不止是被欺负后的怨恨,还夹杂了失望后的不再期待,心境木然地不会再对他们之间的事情有期待。
也不会再继续傻傻问自己:他们明天也这样过吗?
他们其实连明天都没有……何必再要去庸人自扰明天怎么过。
「干。」又是一个深夜,凌浅站在楚扬个人律师事务所的楼下一边抽烟,一边等范宜景,同样地没有等到他的出现。
面颊上被女人的指甲抓破的伤痕好多了,他经常这样被女人抓或者是打,根本没有原因,她就会朝他发脾气。他想,他不仅遗传了她会唱歌的嗓音,还遗传她身上的疯病吧。
不然,在海边的那一夜,为何要像个偏执的精神病患者一样,以醉酒为藉口,突然就发起疯来。对范宜景做的那些事情,一定是吓坏了那个内心没有阴暗面的白痴对不对?
那晚范宜景抽噎的痛骂的声音还停驻在他的思绪里,他将那些声音记得那么清楚,深刻地将它们刻在大脑皮层里,像是此生注定要背负的指责:「你又在发什么疯?你以为谁都是跟你一样不想要将来吗!」
那些声音好刺心,刺得凌浅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身子在黑夜里瑟缩作一团。病态地将手里燃烧着的那根烟使劲按熄到自己手上,才可以暂时逃开那些声音的追问一秒的时间。
事务所的整幢楼早已漆黑,他知道范宜景为了躲他,又是找其他出口先走了。或者根本是为了躲他,都不来这里上班了。
范宜景的手机丢了之后,就顺便更换了新的号码,他已经找不到他了。每次打到范家去,那边的电话都是占线。
范宜景曾跟他说过,如果知道有讨厌的人要打电话到他家里来,那他家里的电话听筒便会一直故意不放好,让那个人无论如何都找不到他。
所以,凌浅以为只要不打电话,直接上门去找就好了。
可是等他去到范家,按响了门铃,出来开门的却是另外一家人。告诉他范家搬家了,范父忽然老来奋发,自己做起了老板,在乡下开了个制衣工厂,为了支援他,老婆和小孩都一起过去了。
凌浅问:「那个小孩不是还在念大学的吗?」
对方笑吟吟地回答,口气羡慕:「那个小孩子哦,都已经大四了,很有出息呢。已经在检控署找到了一份很体面的工作。基本上写完论文,就不需要再去学校了。」
那一刻,凌浅才恍然,范宜景是个对将来好有计划的人,一步步地在照着既定规则走。不是跟他一样,根本没有想过将来。
这个世界没有人和我一样不想要将来……吗?
凌浅这样在心里反覆问自己。
一边问一边不断地把滚烫香烟按到手背上,扬起嘴角,不屑地笑。
呵。人类实在是好缺乏安全感的动物,明明只能活在现在,所能把握的根本也只有现在,为什么还要徒劳无功去想将来。好像非要有将来不可,或者想了将来,那将来就会美好得多。
但是老实说,那样一直想着会不会太傻了。因为将来是由得人选择的吗?特别是凌浅这样的人。
那个二十岁夏天要结束的时候,凌浅无论如何都找不到范宜景。
一直拿来装扮懦弱内心的倨傲目光随着夏天的逝去,也一起消失了。
那个夏天,到底,为了那些不能放弃的,我们究竟放弃了什么。
外环公路的路面很宽广。两个经历着溃烂成长的年轻男生曾无数次结伴走在这条路上,说过无数天真烂漫的胡话:去北欧结婚、毕业后做大牌律师、不毕业就要成为当红歌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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