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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皇甫策如此,何尝不是因为惧怕?自己不放心皇甫策的一夕改变,他也不放心自己的一夕改变。他以为自己对他有所图谋。
明熙想开口解释,可想了想也没有好解释的。两个人都是如此猜忌又忌惮着彼此,说着心意相许,相亲相爱,只不过都是逢场作戏。
短短的些许时日,让人宛若置身梦境般的美好,以为实现了所有的愿望。可假的便是假的,不管两个人装得多认真,也是假的。
明熙站起身来,好半晌,开口道:“你若是心情不好,不想见我……”
皇甫策冷声道:“即知道孤不想看见你,怎还赖着不走?”
皇甫策压抑着情绪,不抬眸看向明熙,虽是话语冷硬,可当真受不了她要哭不哭,还要强笑的样子,那模样让他心里特别难受,难以思考,甚至想什么都不要了,什么都不管了,只想她开心的就好。
明熙抿了抿唇,极轻声道:“虽是知道你厌烦,可我还是想和你多待一会,总感觉像是真的要分开了。”
皇甫策心口骤然的紧缩,双手紧紧的抓住了长椅扶手,冷笑了一声:“贺娘子这些年,早习惯有个任打任骂随意欺辱的人。如今知道这人真得能离开,心里难免有些失落。”
明熙骤然红了眼眶,眯眼望向皇甫策,低声道:“你总知道,如何让我难过。既……既然你实在不想看见我……我走便是。也过不几日了,你大可不必为了我生气……我总、我总是依着你的。”
皇甫策的指甲深深的嵌入手心,才抑制住心底的挽留与不舍,骤然起身,却背对着明熙。许久许久,直至明熙走出了东苑的院落,才宛若站立不稳般,身形晃了晃,扶着身边的长桌才站稳了身形,急促的呼吸许久不曾平复。
:朱颜那有年年好(7)
傍晚再次飘起了细碎的雪花,西苑的花草并不繁盛,虽种满了一簇簇的万年青倒也不显冷清。可不知为何,一场小雪让整座院落显得萧条了。
明熙双眸无神的坐在窗口处,众人抬进了一个箱笼,虽知里面是什么,丝毫提不起性质查看,但想到是皇甫策要用的东西,又也让人打开了。
整整一箱笼的各种各样鞋履、木屐、马靴,布履做工极为精致,厚厚的千层底,彩线与金银线交错的绣花,看起来无比精致。
木屐打磨的十分光洁,款式都是当今帝京最为流行的。靴子便更多了,北人善骑,男子着靴较多,厚靴、单靴、棉靴、云头靴,都做了不少。
裴达见明熙魂不守舍,猜到肯定又和东苑的那位闹了不愉快,轻声哄道:“娘子看看还有什么不满意的,桂兰芳的管事,还等着回话。”
明熙漫不经心的放下手中的布履:“挺好,不输宫中手艺,重酬。”
裴达轻应了一声:“自然不输宫中的手艺,桂兰芳祖上可是专门供奉南梁皇家的,不管是做工还是用料,王、谢、陈、刘四家也不过如此了。”
明熙兴致缺缺的坐了回去:“你去给他送去吧。”
裴达楞了楞:“娘子不亲自去吗?今日中午的那些衣衫和这些鞋履,有许多都是娘子亲自画的样儿,您若不去,殿下也不会知道。”
明熙嗤笑了一声:“他若知道我画的样子,只怕不肯穿。”
裴达低声道:“娘子和殿下又……娘子不是说,左右不过这几日,不会再惹殿下了吗?”
明熙有气无力道:“左右看我不顺眼,不想和他吵,才不去看他。”
裴达想不出昨日还好好的两个人,一时又成了这般:“殿下在这里待不了几日,若是娘子实在难受,去庄子上住些时日,待到殿下离开,娘子再回来。”
明熙叹了口气:“左右不过几日,我也不计较了。阿耀要是不来就好了。”
裴达劝解道:“阿耀郎君自小便与殿下亲近,殿下落难时,也不曾离弃。如今殿下好不容易恢复了身份,又病了,他来看看殿下,是人之常情。”
明熙笑了一声:“自小的感情,当然不一般。他又是个心软的人,韩耀岂是我这个外人比得了的。”
裴达虽是极赞同明熙所说,也不能表现出来:“娘子一天不曾用膳,要用吗?”
明熙摆了摆手:“我要睡了,你送了箱笼回来,也去休歇吧。”
窗外虽还在飘雪,但天色却没有黑透。
裴达轻声道:“时辰尚早,娘子不若起来走一走……”
明熙侧目道:“西苑就那么大,走去哪里?万一去了东苑,莫不是还要继续让他羞辱不成?”
裴达微微一怔,多少对皇甫策有些不满。这些时日两人相处,裴达可是看在眼里,绝非明熙一头热,明明昨日两个人还好的跟一个人似得,怎么说变就能变了。
天已黑透,风雪虽未加大,气温降下了不少。
东苑院落内,假山小桥流水,各种绿植覆盖,虽是隆冬的天气,却也说不出的热闹。
正寝内,温暖如春,皇甫策自明熙离开,回了寝房,后半日都不曾出来。午膳和晚膳都在寝房用的。柳南匆匆进门,跺了跺脚,在外间站了一会,待身上回暖才走了进来。
皇甫策抬眸见柳南,下意识的皱了皱眉头,心中升起一股气恼:“贺明熙又来了吗?”
柳南奇怪道:“殿下不是说娘子若来,只说您已休歇了吗?”
皇甫策不置可否:“嗯,她走了吗?”
柳南笑道:“裴总管送了些东西过来,说是娘子给殿下准备了许久的。”
皇甫策听到明熙没来,更是气恼,当听到裴达送来的东西时,多少好受了一些:“都是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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