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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羲和与常羲（第1页）

“诸位，请听我言。”黑黑瞳的男人说道，身边是行色匆匆、为了在无光的永夜生存而奔波的各类走兽。

先前天空曾经九次亮起却又迅熄灭，就像一个幻梦。地上的生灵早就在一次次期望与绝望中麻木，并不认为这次会有什么不同。

“究竟要如何最大程度地利用好重新洒下的辉光呢？”

黑黑瞳的青年放弃了自己的使徒之身，得以长久停留在渐渐明亮的醒时世界。他对自己的爱侣有着无穷的信心，故而绝不怀疑第二拂晓是否能长存。

恒我——博德的决定下——冒着永远困于长夜的风险，舍弃了自身长生不朽的生命，他在走兽的聚落之间奔走，劝诫着，呼吁着。

“诸位，请听我言。”他向世人讲述那九次转瞬即逝的拂晓，还有这一次不知何时会消逝的拂晓。“究竟要如何不辜负来之不易的光明呢？”

“这是那无上辉光，给予我们的疑问。在不可见的未来，他或将熄灭，但终将燃起，草木将越丰茂，邪祟与诡异终将会被净化。那么我们，作为承接这份恩慈的走兽，要如何回答他的疑问？如何不辜负这份恩典？向柱神与那高悬天穹之眼，呈现何种样貌？”

曾是使徒的青年具有强大的号召力和堪称魔性的魅力。是啊，这可是使徒！早已褪去了兽类特征的躯壳就是明证！就连永生的使徒都放弃了天上星界的居屋来到人间，那么醒时世界的未来一定会越好才对啊。

“我们要继续尔虞我诈？继续各自为战？继续让我们的后代生在越恶劣的环境中？向着第二拂晓前最后的阴霾屈服吗？这就是诸位满意的答卷吗？这就是你们要回馈给柱神与那燃身逐暗之天体的祭品吗？”

无休止抢夺资源的纷争止息，彼此有着血海深仇的聚落暂时放下了仇恨，分散在各处的走兽们重新汇聚到一处，一度濒临崩毁的秩序重新运作。

将要熄灭的文明之火被继续护持，并被传递、扩散。

村落汇聚为聚落，地上重新建起了一座座城邦，形形色色的兽人们不再因为外貌、禀赋的差异而互相排挤，而是开始思考如何利用好这些差异来配合。

灵感的堆积迸出全新的造物，工具和器械的明大大加了重建和展的度，整个世界在飞恢复到第一拂晓时的盛景。

秘密如果被彻底遗忘那就不再是秘密，隐秘的知识得以继续流传，被一代代的守密人看管并一代代传递给更胜过自己的后辈。过于危险的秘密是活物，那些秘密将被收监，在睿智、谨慎的大脑中生长，也将在合适的时机被泄露给合适的人。

人们从夺取到交易，又因为长夜而退回到互相夺取的野蛮境地。好在，他们还没来得及习惯于此。越来越多的智者诞生。其中的恶人现，不等价交换能更好地掠夺；其中的善人，笃信互利互惠胜于零和博弈的道理。

濒临绷断的线轴被接续，历史向更前方运动，向前的历史被开辟出更明亮、更辉煌的方向。

当欲望不再是在漆黑绝望中的撕咬与啃啮，不再是朝不保夕间的泄，而是要考虑到明天，考虑更远的未来，考虑到子嗣时，欲望便不再纯粹，血被金杯约束，温情与浪漫被称颂与追求。毕竟，即使是丛林法则，膘肥体壮之后也要开始追求身心相契的幸福与脉脉温情。

这一段历史必然会被铭记，永夜时代绝不只有绝望，后人绝不能忘却：瓦罗瑞亚的众生失却良多，却保存良多；毁弃良多，却再造良多。坟茔永不遗忘，坟茔永不遗忘，坟茔永不遗忘。

直到地上的火越明亮。

黑暗还没有完全褪去，刚刚燃起的羲和并没有绽放出足以照耀天地的光辉，但是地上的人们已经先一步开始了行动，他们在落向人间的那颗明星的号召下，相互扶持，互相爱惜。他们尊称恒我为“常羲”，这不是由世界赋予，而是由人赋予的尊名。

他接引太阳的光辉，他让光得以普照所有人，他照亮人心最阴暗的地方。地上的走兽们亲近常羲这颗地上之星，并且对他的尊重还要更胜过天上的太阳。

常羲自己也有时候会感到不可思议。

“照明驱暗的大功业居然是从地上先开始的？”博德一边处理着文书，一边问道。说是两国纠纷，但是这个时代的兽人太朴实了，以至于让博德感觉自己干的活不像是调停者，而更像是居委会的工作人员。

“柱神们，永远相信，相信地上的我们，即使无需柱神干涉，我们本身便可以缔造奇迹——毕竟，柱神也曾经是”那个声音柔和地诉说着，带着无尽欣慰、骄傲与怀念。“或许，终有一日，地上亦成星界！”

直到地上的火，越明亮。

直到地上的火，让柱神都为之动容，并为此更易面相与形貌。

直到地上的火，让世界都开始期待，期待真正的第二拂晓降临。

于是第二拂晓降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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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太阳本就要升起一般，熊熊燃烧的天体运行于天穹之上，带来了久违的光明，驱散了永夜的黑暗。

照明驱暗

“可不是只能让你一个人耍帅呐。”

黑黑瞳的青年，抬起了头，对着太阳微微一笑，然后又低下了头。他还有很多事要做，这是只有他能做的事情。

常羲固然有强大的生命力，但无穷的操劳与奔波，依旧让他在几百年后和凡人一样显露衰老之态。他的营帐外，诸国的领袖、各个派系的教宗、牧、祭司，上至贵族下至百姓，皆跪服在地，感念他的恩慈与施行。

【无源之火，何以永燃不休？】此乃燃烧者的一段秘密教义，也是他尚且称不上是柱神，而只是一轮天体时，内心的疑问。

“我们要用什么回馈伟大的第二拂晓呢？”地上的孩子们这么想着，于是努力绽放出生的光亮。“是了，我们也爱你——所以这份照明驱暗的伟业，决不能被辜负。”

疑问被他的爱人解答，那个答案便足以支撑他上升。他的爱人是举世无双的仪式师，令他了悟奉献之道，他的爱人与众生欣然将自己作为答案呈上，而他也能凭借这爱上升至更高的境界。

即使第一拂晓的太阳被诸神熄灭后便不再有“永恒”，我们仍然能从第二拂晓中感受到如出一辙的暖意。

太阳总是因为爱，而被杀戮，或者被燃烧殆尽，或是主动赴死；却也永远会因为爱，再度升起。

“我们该如何称呼你？”之前一直在博德耳畔回荡的声音，现在，在辛德哈特的耳边响起，带着感慨、同情和一点点羡慕。

【燃烧者。】祂说。

【你们可以唤我为燃烧者，我是高悬天穹之眼、颅内之声、无上辉光。】

祂便是燃烧者。高悬天穹之眼中盛满爱意，颅内之声饱含爱意，无上辉光更是因这爱而扬升，并以爱为燃料长明至今。

而他原本的名字被隐去，地上，只有一人可以更亲昵地称呼祂。

【看着日渐兴盛的文明，走兽的子嗣繁衍遍及大地、洋流、泽国与天空，花草树木生长、繁茂，生灵期待明日与下一个明日，并为此欢唱，还有他，还有他照明驱暗，这是我们共同缔造的伟业，绝对不能被辜负我这么想着，于是觉得自己，总是还能再多支撑一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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