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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何以湫逃离深山(二)
何以湫撑着伞跟孙妙文到一处小石潭前。何以湫站在小石潭边上,顶上的大石山刚好挡住了飘飞的雨丝。她问孙妙文:“妙文哥,有什么事吗?”
孙妙文看着何以湫:“我想问问你,我妹妹妙一还好吗?”
何以湫点点头:“之前我们在一处工作,后来她去东莞了。但是我们经常写信,她一切都好。”
孙妙文这才点点头,他从怀里拿出一封信递到何以湫面前:“麻烦你,帮我把这封信交给她。”
何以湫怔了怔。她想告诉他,她不出山了。可是话到嘴边,却又如鲠在喉。她双唇蠕动,这一刻觉得喉咙在冒火,自己也渴得厉害。
她鬼使神差的伸出手接过那封信:“你放心吧。我会把信带给妙一的。”
孙妙文说了句谢谢,而后走了。
他撑开伞,一步一步的走入雨雾中。何以湫望着他的背影,忽然开口:“妙文哥……”
孙妙文停住脚步,回过头。
何以湫望着孙妙文:“你好吗?”
你好吗?三个字,是关心,也是好奇。关心他的身体,好奇他为何会疯癫了这么多年后。突然清醒过来。孙妙文没有说其他的,只是说:“你看到的,我很好。”
言毕,便撑着伞走了。
何以湫望着他走远后,才仰头往上望去。小榕树绿叶葱葱的覆盖在行人的头顶上。老榕树倒下后,留下了个树桩,树桩处长出了一棵新的榕树。
大家叫它小榕树。
何以湫回到家的时候,邻居已经走了。阿母正拌了一大盆米糠投喂鸡鸭。何以湫走到阿母身边接过盆子,自己喂鸡喂鸭。阿母转身剁起猪草,然后一通煮沸,投给家里的母猪吃。
等到这些事情都忙完以后,已到了中午,天还是下着雨。阿母披着蓑衣到田间走一圈,何以湫坐在阿母之前坐的位子上剥着玉米粒。
田间地垄上,阿母摸着禾苗,喃喃道:“小鸟长出翅膀后,就是要飞的。你留不住她的。”
阿母的眼泪慢慢从眼眶处滑落下来。
晌午,阿母挑着一担子地瓜回来。这是去年的地瓜,特意留在田里,等过了年才挖出来吃。这样的地瓜会比寻常的地瓜更香甜。
山里人吃地瓜,最爱在做饭的时候,捞出一框来煨在火堆里。这样烤出来的地瓜,香甜又好吃。何以湫十分爱吃。见母亲拿地瓜回来,她第一时间便挑了几个拿去灰烬里煨着。
中午吃饭的时候,何以湫说孙妙文的哥哥来找她。让她帮忙寄封信给孙妙一。
阿母顿了顿:“春耕都忙完了,你明天出去寄吧。”
何以湫说了个哦字。不知为何,今天她想跟母亲多说些话,就自顾自的找话题来跟母亲聊了起来。她说:“你二哥,三姐都到外面去了。你三姐,三姐夫都到外地打工去了,留下三个小孩子在村子里,我隔三岔五就要过去照顾,每天也忙的很。”
何以湫心中一紧,不知道母亲说这些话是什么意思。
阿母看着她说:“我知道你的心不在这里,你的心也跟你的哥哥姐姐一样,向往是山外面的世界。”
何以湫没有说话。
阿母起身,走到屋内。将一个包裹拿出来,那是她年前用新买的布帮何以湫裁出来做的衣服。还有一件毛衣,阿母将那些一件一件的拿出来,放在桌面上:“未过清明五月八,奇风袭来寒又冷。”
她说着,便叮嘱何以湫一个人在外面的时候,也记得要穿衣服。不要过分贪凉,冻着就不是这样讲的了。
何以湫边听边哭。她以阿母会是最反对她到外面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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