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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十年是在几乎黑暗里度过的,一间狭小的屋子,一方小小的桌子,连张像样的床榻都没有,直接席地而睡。
她好似被关在牢笼,可又不像,这里比牢笼还可怕,没有声音,没有光亮,每天和自己的呼吸声心跳声作伴。
他说爱我,却把我圈养起来,不曾看过我,我说我怕黑,他便把窗子封上,白日,我也是见不到光亮的,我说我害怕孤独,他便不许所有人出声音,每日每日的送来饭菜,却不许是新鲜的,他说,不要让她死了。
她咬破手指用血在地上画画,画的什么她自己也看不清,大概画的是桃树吧,讽刺极了,她最爱的就是桃树了。
第一日,她好害怕啊,拼了命的拍打门,朝外面大喊大叫,却是没人理她的,因为他吩咐了,不许,同她说话,不许,出一点声音。
第二日,她已经没有力气了,她喊了一个晚上,她甚至感觉嗓子已经破了,出一点声音都痛的要命。
第三日,黑,好黑,她看不清周围的一切,分不清白天还是黑夜,好饿。
……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她已经不知道被关在这里有多久了,大概是三年……或许更久,她已经忘了怎么声,一头秀早已打结的不成样子,身上更是臭,衣服已经要不能蔽体了。
她不明白,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为何,他要这样待她,没有奢望他对自己百依百顺呵护爱戴,却落得如此下场,她本是父皇母后捧在手心里的明珠,现在,估计她自己都不想看见自己的样子了。
不知过了多久,那扇门被打开了,这是这么多年来第一次见到太阳的光,只是,她看不清任何东西,只觉得阳光好刺眼。
她哽咽着喉咙,却无法声,她伸出枯瘦的手想捕捉那根本看不到的阳光,却被人硬生生的打掉了。
“夏芸枝,还记得我吗?”
她怎会不记得,那是她彻夜难眠都在想的名字,她每每想起只恨不能喝他的血,吃他的肉,将他凌迟。
她本是无忧无愁的小公主。
夏芸枝嘴里嘤嘤呜呜的想要说什么,可是太久没有说话,一时间根本不出声音来,只能俯在地上,挣扎着想要出哪怕一点点声音。
“哈哈哈,你看看你现在这个狼狈的样子。”
那个男人一脚踹在夏芸枝的膝盖,她本就瘦弱的骨头都快看得见了,这一脚,她的腿骨出断裂的声音,夏芸枝疼的脖子上的青筋暴起,可是她根本喊都喊不出来。
好恨,好恨……
男人踩在她瘦的就像筷子一样的手上,用力一碾,手指骨一根一根的断裂出咔咔的响声。
疼,十指连心的痛她算是感受到了,小时候,被轻轻磕着碰着都觉得好疼好疼,这次,她的手指硬生生被人踩碎了,她疼的眼泪夺眶而出。
为什么要折磨她,干脆把她杀了也好啊,日日夜夜的折磨,她觉得自己根本不像个人了,还不如死了,还不如死了……
“想死?”
“我偏不同意,我就是要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你才会明白我这么多年蛰伏隐忍,有多痛苦!”
“夏芸枝,不管我怎么折磨你,我就是不解气怎么办呢,你的命怎么能和周家上上下下几十条人命相提并论?”
她想解释,可是她不出声音,那年,周家遭遇劫匪,不仅被洗劫一空,还不留一个活口。
偏偏那个时候是夏芸枝的生辰,举国欢庆,根本没有人去管这件事情,她根本不知道那日来报信的叶挽挽居然是周家唯一的活口,她也不知道她的少女会把她拦在门外不让她进去。
如果,如果她知道了,她一定不会让这件事情生的。
周廷熙知道了,从大漠赶回来已是五日之后,又正是暑热时期,周府已经开始往外传出阵阵恶臭。
他把一切都怪在了刚过门的夏芸枝身上,皇帝为了安抚他,特许夏芸枝伴他去大漠。
一去,就是被囚禁十年,再也没有回来过。
可是,这一切,她真的感觉冤枉。
“你是不是感觉冤枉极了?我告诉你,这辈子,你都别想安心的活着,你的贱命就留着到地下跟挽挽赎罪吧!”
如果,如果她能再看一眼皇城的城墙就好了,父王,母后,皇兄,芸儿再也不能伴你们左右了。
那一刻,她听见了剑出鞘的声音,那一刻她好像看见了周廷熙的脸,谢谢你,让我解脱了。
谢谢你,但愿你能走出仇恨,余生,顺遂平安。
周廷熙,我不该求着父王让我许给你的。
我错了,这辈子做的第一件错事,用我的命来偿还了,来不及后悔了。
为何剑迟迟没有落下来,周廷熙,你下不去手吗,你也会犹豫吗?
只听见剑插进血肉的声音,隐隐约约看见周廷熙跪了下来,她的手指全断了,没有办法她只能用手心撑着地面一点一点挪到他身边。
她摸到了黏腻的东西,凑近鼻子一闻,竟是血,周廷熙,在她面前,挥剑自刎了。
那一刻她重获新生了,又好似没有,她心里既坚硬又柔软的地方,藏着她这辈子都不想揭开的秘密。
她不会告诉他,十五年前,秋水湖边,是她救了落水的他并非叶挽挽,他不知道,叶挽挽是不会水的。
公主,是绝对不会轻易下水救人的,那是因为她看见了落水的少年身上佩戴的是她送的锦囊啊。
她才毫不犹豫跳下去了。
“驸马,自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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