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透明的手腕渐渐恢复了实体,消散的指尖重新凝聚出轮廓,连那苍白的脸颊上,都泛起了一丝极淡的血色。
陆淮临抱着江归砚,感受着怀中人逐渐恢复温度的躯体,紧绷的神经骤然松懈,眼泪再次汹涌而出。他低头,将脸埋在江归砚的间,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留住了……终于留住了……”
夕阳彻底沉入地平线,夜幕笼罩大地。高台上,赤色的羽翼依旧包裹着两人,羽翼缝隙间,偶尔泄出一丝微弱的光晕,在夜风中轻轻摇曳。
两百多万人的力量,终究是从死神手里,把江归砚抢了回来。
只是没人知道,这场以百万信念为代价的挽留,能撑多久。
江归砚的声音轻得像羽毛,落在陆淮临耳边,带着浓重的疲惫:“不会再死人了吧……我厉害吧……”
他的眼皮重得像粘了铅,视线里的陆淮临渐渐模糊,只剩下那双红得吓人的眼睛,还在固执地望着他。
“陆淮临……我好累……”他往陆淮临怀里蹭了蹭,找到个稍微舒服点的姿势,声音里带着浓浓的鼻音,“我想睡觉……”
“别睡!阿玉,先别睡!”陆淮临的心猛地一沉,“听话,再撑一会儿,我们马上就回家了。”
家。
这个词像颗小石子,在江归砚混沌的意识里漾开一圈浅淡的涟漪。
“回家……”他喃喃重复着,睫毛颤了颤,似乎想睁开眼,却最终还是无力地垂着。
陆淮临抱着他的手臂更紧了些,指尖不断往他体内渡着残余的妖力,哪怕自己早已妖力耗竭,头晕目眩。他太怕了,怕这一睡,怀里的人就再也醒不过来。
刚才那手消散的景象,像烙印刻在他脑子里,只要一闭眼,就能看见江归砚化作光雾的样子。
“你看,外面的邪气都散了。人间界保住了,那些将士们的血没白流,我们赢了……你得亲眼看看,看看我们守下来的天下,你最厉害了,你最厉害……”
江归砚的睫毛偶尔颤一下,却始终没再睁开眼。
但陆淮临能感觉到,他还没彻底睡过去。
因为怀中人的手指,极轻极轻地,勾住了他的衣角。
江归砚还是睡了过去,他太累了,眉头舒展,不再像之前那样紧蹙,显然是彻底放松了下来,窝在陆淮临怀里睡的香甜。
陆淮临僵着身子不敢动,生怕一个细微的动作惊扰了怀里的人。
周围渐渐安静下来,幸存的将士们默默收拾着战场,没有人过来打扰这片刻的安宁。
陆淮临抱着他,一直抱着他过了一整夜。
直到晨光染红天际,江归砚才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入目是陆淮临布满红血丝的眼睛,还有他下巴上冒出的青色胡茬。
“你没睡?”
陆淮临每回,反而问道:“醒了?饿不饿?我让人备了膳。”
“不想吃,一会儿再说。”江归砚看着他眼底的疲惫,心里一软,伸手抚上他的脸颊:“傻子,不知道找个地方躺会儿吗?”
“怕你醒来看不见我。”陆淮临握住他的手,贴在自己脸上,笑得有些傻气,“你没走就好。”
没等陆淮临反应过来,江归砚微微仰头,凑了上去。
柔软的唇瓣相触的瞬间,陆淮临浑身一僵,下意识地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护住他的后脑。
陆淮临不敢动,只能任由江归砚主动,直到怀里的人气息渐乱,退开后,他才哑着嗓子低喃:“阿玉……”
江归砚没说话,只是把脸埋进他颈窝,闷闷的声音传出来:“陆淮临,以后别再吓我了。”
“该说这话的明明是我,阿玉……”
“那你怎么不敢用力,怕捏碎了我?”江归砚眸光清亮,带着几分执拗,直直望进陆淮临眼底。他能感觉到环着自己的手臂始终小心翼翼的,仿佛自己是件稍碰即碎的琉璃。
“你刚醒。”他声音低哑,指尖轻轻摩挲着江归砚手腕的皮肤,那里的脉搏跳得沉稳,却依旧让他心惊,“身子还虚。”
江归砚却不依,微微挣了挣,反而往他怀里凑得更近,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下颌,“你抱紧我。”
陆淮临用实实在在的力度,将怀中人牢牢圈住。
“这样?”
“这样好。”
急切的吻落在江归砚额头、脸颊、鼻尖、嘴唇……
“我出去看看。”江归砚掀开榻边的薄被,径直走向舱门,推开的瞬间,迎面而来的风带着水汽的清冽,卷得他鬓角的白轻轻扬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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