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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9章
帝京初冬,寒风凛冽。
一支精悍的车队驶出王府,踏上了西行之路。
林臻一身玄色蟠龙常服,外罩同色貂裘大氅,端坐于宽大的玄铁马车内。
车壁厚实,内衬软绒,隔绝了车外的严寒。
车辕上,焚雷司特制的减震装置,让行驶异常平稳。
他身侧,浣碧一身水绿色素锦袄裙,外罩月白狐裘斗篷,乌发松松绾成堕马髻,仅簪一支白玉莲簪,清秀的脸上带着长途跋涉的倦意,却依旧沉静如水。
她膝上放着一个紫檀木小几,几上温着一壶热茶,茶香袅袅。
“夫君用些茶暖暖身子。”浣碧提起小巧的紫砂壶,为林臻斟了一杯温热的碧螺春。
动作轻柔,声音细若蚊蚋。
“嗯。”林臻接过茶盏,目光落在她略显苍白的脸上,“碧儿可还受得住。”
“无妨。”浣碧轻轻摇头,唇角弯起一丝极淡的弧度,“比在府中坐车稳当多了。”
“此去秦国路途遥远天寒地冻委屈碧儿了。”林臻道。
“能伺候夫君是碧儿的福分。”浣碧垂眸,声音轻柔,“夫君为国事奔波碧儿岂敢言苦。”
林臻不再言语,只是静静品茶。
浣碧的温婉与体贴,如同这车内的暖茶,无声地驱散着旅途的疲惫。
她从不抱怨,从不添乱,总是安静地做好分内之事,如同山涧清泉,润物无声。
带她同行,既是生活所需,亦是心中一份难以言喻的慰藉。
车队沿着新铺设的“帝京—雁门关”轨道干线西行。
窗外,北地风光苍茫辽阔。初雪覆盖的原野,枯黄的草甸,连绵的山峦,在车窗外飞速掠过。
偶尔可见巨大的蒸汽机车拖着长长的货厢,喷吐着白烟,在平行的轨道上轰鸣而过,引得护卫骑兵的战马一阵骚动。
“那便是铁龙吗。”浣碧望着窗外,眼中带着一丝好奇。
“嗯。”林臻颔首,“运兵运粮皆赖此物。”
“真壮观。”浣碧轻声道。
“日后贯通秦国亦需此物。”林臻道。
浣碧不再多言,只是安静地看着窗外飞逝的景色。
风雪渐大,天地间一片苍茫。马车内,暖炉融融,茶香依旧。
浣碧不时为林臻添茶,或递上一块温热的点心。
她的存在,让这漫长的旅途,少了几分孤寂,多了几分宁静。
数日奔波,车队终于抵达秦国都城——长安。
时值深冬,寒风如刀。
巍峨的城墙在风雪中矗立,青灰色的砖石斑驳沧桑,透着一股厚重的历史感。
城门高大,门楼飞檐斗拱,气势犹存,然朱漆剥落,铜钉锈蚀,显露出几分衰败的迹象。
车队驶入城中。
街道宽阔,却略显冷清。两侧建筑多为土木结构,低矮陈旧,不少屋舍墙皮脱落,露出夯土的痕迹。
行人衣着朴素,多着粗布棉袄,面色黝黑,行色匆匆。
市集上,摊位稀疏,货物多为皮毛、药材、粗粮等物,少见丝绸瓷器等精细之物。
空气中弥漫着柴火、牲口和尘土混合的气息,与帝京的繁华富庶形成鲜明对比。
“长安竟如此萧索。”浣碧望着窗外,清秀的眉宇间带着一丝怜悯。
“秦国地处西北苦寒贫瘠。”林臻声音低沉,“连年与吐蕃柔然争战民生凋敝。”
浣碧轻轻叹息一声,不再言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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