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床垫厚软,躺着仿佛落在一团云上,整条鱼都要陷进去。
许明习倒了杯水递过来,还记着对方没有回答,但既然人鱼不想说,她也不愿逼迫,那样得到的结果是建立在人鱼痛苦之上的。
她要的,是人鱼主动坦白。
转念一想,她同样隐瞒了人鱼许多事情,如果要尽数审判,那她也算不上什么清白好人。
不过,许明习眯了下眼,忽然问:“刚才在花园,你为什么那样叫我?”
人鱼大喊大叫跑过来,她方才沉浸在见到对方的意外和欣喜中,没有注意到那个奇怪的称呼,现在反应过来,倒是有点摸不到头脑。
双手捧着杯子喝水的人鱼动作一顿,湛蓝色眼睛看过来,有点疑惑歪了下头。
许明习:“……”
忘了鱼的记忆只有七秒。
“唔。”
不等许明习提醒,人鱼自己先想起来了。
她眨了下剔透的蓝眼睛:“我不知道该怎么叫你。”
一语惊醒梦中人。
许明习这才反应过来,原来她们相识这么久,居然连称呼都没有提起过。
往常她们吃住都在一起,不需要用特殊的称谓来称呼对方,于是这个在人类社会中最基本的礼仪习惯被遗忘。
重新回到需要社交礼仪的环境中,就得开始查缺补漏,免得被有心人做文章。
人鱼双腿盘着坐在床上,白皙的手指收拢,把水杯稳稳握在掌心,手臂和腿部线条平直。
她的长发披在肩上,有一缕垂在身前,在手臂旁,松散弯曲,但很有光泽,颜色深浅自然,小脸也白净漂亮。
造物者的偏爱太过明显,人鱼美得不费吹灰之力。
那是一种全然信赖的姿态,自下而上的仰视,哪怕不靠近,也会产生这条笨蛋小鱼又香又软的念头。
许明习心痒几秒,或许是回到熟悉的环境,她更为松弛,亦或是重新见到对方,她不再如苦行僧般克制压抑。
掌心落在人鱼的发丝上,轻轻揉动。
触感微凉,有着大海气息的冷香扑入鼻翼,熟悉而好闻。
“别动。”
许明习出声打断人鱼抬头的动作。
人鱼果真没再乱动,乖乖坐着,任由她摸头。
许明习去卫生间拿了把木梳,将人鱼的发丝收拢在手中,凉丝丝的,柔顺丝滑,一不小心就会偷偷从指缝溜出去。
不论做什么事,许明习的耐心都会很足。
虽然不知道她在做什么,人鱼也没出声问,捧着水杯当雕塑,只在偶尔被发尾扫到脸颊时,鼓起腮帮吹气。
过了片刻,许明最后稍微整理了下发绳的角度,松开了双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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