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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苍朔叫住碧潮,顿了一顿,将那只碗接了过来。
「你……」碧潮讶异地张大眼睛,欲言又止。伸了伸手,却是想将碗拿回去。
苍朔索性两眼一闭心一横,仰头将碗里的东西一口气喝了干净。
这碗东西,既然是由碧潮端给他,想必也是有意安排的。他若不喝,遭殃的便是碧潮。
其实认真说来,那东西的味道像是糖水,甜中带一点点苦,倒不难喝,只是烫了些。再碰到口中的伤处,便痛如针扎。
口里是多么脆弱的地方,如此痛法谁也吃不消,一下子湿了眼眶。
苍朔暗暗吸着气,揉了揉眼睛,用劲将碗往桌上一放,挑眉瞥着桌边的人,下巴倔强地昂起。
而后,目瞪口呆地看见,那轻轻一笑。
犹记当年,绍玄一笑如春来,迷蒙了人眼。
此时此刻,红衣天君姿容绝世,一笑天下醉。
苍朔但觉双手双脚一阵酥麻,旋即是莫名的毛骨悚然。
隐约间,模模糊糊的预感涌上心来,还来不及整理,脑袋里便是轰然一响。
火燎般的异常热度,自头上开始,迅速窜及了四肢百骸。若不是还残存一点意识,苍朔会以为自己被扔进了一座锅炉当中。真正被烈火灼烧也不过如此。
苍朔揪紧了衣襟,透不过气来,粗重急促地大口喘着。热得似要爆炸了,却一滴汗也不曾出来。
见状,已退到其它花仙身边的碧潮面露忧色,迈步想要上前,被一位花仙拉住,对她摇了摇头。
天君的意思,不是她们可以违抗的。只能眼睁睁看着,苍朔热得神智不清,开始疯了似的撕扯身上的衣裳。
天君仍是稳稳坐在原处,眉目冷冷,并不见有快活之意。
天界的掌刑者,早不知整治过多少人,法子更是多不胜举。先前的至寒,现下的至热,所谓冰火两重,苍朔便尝了个通透。
突然,苍朔低吼一声,拔脚就要向外冲去。炽邪指尖化出一根长鞭,甩出去,勾在了苍朔腰上,往后一拽,苍朔整个人飞起,正正落在炽邪腿上。
两具身体相贴的部分,温度无可抗拒地相会相融。这下,苍朔的感觉不是被灼烧,而是自身就要烧着了。
他腿一蹬试图站起,炽邪搂住他的腰将他阻止,挨过去,紧紧贴住他的后背。
「妖畜,你服不服?」带一丝嘲弄的低沉声音,在他耳边如此问道。
苍朔不答,只是不顾一切地挣扎、挣扎。桌上的盘盘碗碗,全被他的双臂扫到地上,摔得乒铃乓锒。
「小畜生……」炽邪臂弯一紧,将他搂得更是密不可分。他的身体抑不住地微颤起来,是难受的,也是气的。
细长上挑的眼角,染了一抹不自察觉的玩味,薄唇贴上他耳际,低语道:「再问你一次,服是不服?」
「……」苍朔深吸了一口气,闭上眼。
意识虽已模糊,但是耳中传入的话语,他听得见,他知道对方也一定知道他听得见,虽然他宁愿什么都听不见。
平生从不曾被逼迫至此,前方无门后方无路,这,就是所谓的绝望么?
也许,真的已是绝境,可是……他、不、服!
牙关一咬,猛地一头撞上石桌,就此,内火的焚烧也折磨不了他,什么牛鬼蛇神也休想逼迫得了他。
偌大的厅里鸦雀无声。
包括碧潮在内的几位花仙,皆是瞠目结舌,着实大开了眼界。
万想不到,那狼妖竟会倔强到这种地步。
连炽邪天君,也有些愕然地愣在那里,望着怀中已失去意识的人,眼里泛起层层深邃。
这一次苍朔醒来时,不冷,也不热,只是浑身有些酸痛无力。四下看看,确定已不在先前的厅里。
这个地方,应当是一间卧房。因为此刻他躺着的地方,是一张床。暗红色的巨大床幔,自床顶悬挂而下,往左右两边拉开,一边一枚玉制挂钩,将之固定。
苍朔翻身往床下爬,脚尖触地,试着站起来,试了好几次才成功。是真的相当虚弱了,已经几天未进食。不过,许是饿过了头,腹倒是麻木的,没有任何感觉。
再次将四周打量一圈,房里的布置十分简单,该有的都有,不需要有的便没有。
不知这是客房还是谁的房间,苍朔暗忖着,还是快些离开为好,趁那个暴君不在……
耳中忽然传来模糊的声响,苍朔稍稍犹豫,还是听从了好奇心,循着声音探索而去。
就在床后,那面墙壁的左边有一扇门,门是开着的。苍朔走进门里,发现里面又是一个房间,想来是内室之类的地方。
一扇半透明的黛色屏风立在前方,屏风之上,一幅百鸟朝凤图栩栩如生。
苍朔走上前,绕过了屏风,便看见,原来屏风之后是一座池子,池面之上轻烟飘渺,是热气。
苍朔便明白了,先前他听见的声响,就是水声。
这样看来,这池子大概是一座浴池……思及此,苍朔才恍然一怔。他进了别人的浴室?
还来不及感到尴尬,就已看见,一个人影破水而出。火红的长发在水面上洒开,经过热水浸润的白皙肌肤,竟似白得有些透明。水滴,自那对飞扬的剑眉,滑落眼睫,沁入了一双艳红璀璨的眸。薄唇上水色晶莹,分外刺眼。
那一刻,苍朔脑袋里空白一片,只觉得,看到了一幅活脱脱的美人出浴图。
视线凝固了许久,等到终于回过神来,第一个念头就是──非礼勿视。连忙移开视线,忽又脸色一变,怒目瞪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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