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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1章 风云将起（第1页）

朱七七端起酒杯轻轻啜着杯中美酒，似在品尝，对徐子云说的事情并不感兴趣，即使她是那个夏国公主，难道还要去为一个亡了的国家复国不成，他又不傻，好好的小日子不过，非要跟要前世一样去过那打打杀杀的日子不成。

朱七七道：“徐县令今日来是想给我说故事听么？”朱七七懒懒的靠在椅背上看着这位中年大叔，脸露微笑。

“呵呵！”徐子云尴尬的笑了两声，此话题没在往下说了，他并无实证也不是夏国人，只不过的年轻时游历道夏国有幸见过那位天仙似的夏国王后。

徐子云将杯中酒一饮而尽，转而谈起眼下时局。

“姑娘说的是，陈年旧事不过是茶余谈资罢了。”他捋了捋下巴新出的一撮胡须，面色渐渐凝重起来，“眼下咱这天启国是否又是第二个夏国犹未可知，咱这位新帝登基不过十余年

的光景就醉心花鸟虫鱼，疏于朝政，”说到此处，徐子云才真实的露出几抹疼心，“如今朝中几派势力明争暗斗，连地方政务都受了牵连。”

朱七七正了正身子，夏国的故事她可以不放在心上，可这天启国是个什么局面还是关心一下的。

徐子云苦涩一笑，继续说道：“北燕虎视眈眈，东有倭寇进犯，大庆虽与天启有烟亲，也不保有一天也会来咬一口，内忧外患，京都之人却还只知道争名夺利，纸醉金迷的活着。”

朱七七心下一跳，这是国将不国的征兆呀，“那那些个御史大夫是干啥吃的，不该是有史笔如铁、直谏君王的么？”

徐子云将手中酒杯重重一搁，杯底与木桌相触，出一声闷响。“御史台？”他嘴角扯出一抹讥诮的弧度，眼中却毫无笑意，“早非当年铁骨铮铮的监察之风了。如今台谏之位，半是明码标价，半是各方势力安插的棋子。偶有一二耿介之士上书痛陈时弊，奏疏要么石沉大海，要么反成党争攻讦的由头。更有甚者，昨日慷慨激昂弹劾权贵，今日便‘升迁’外放，打到南岭边陲去了。”

他顿了顿，望向窗外摇曳的树枝，声音压得更低：“上月倒有位不怕死的刘御史，冒死呈上《十渐疏》，句句直指宫闱奢靡、边疆弛备。你猜如何？三日后，便有人参他‘私德不修，妄测圣意’。陛下竟也信了，革去官职，令其‘返乡反省’。如今……怕是已病死在回籍路上了。”徐子云叹了口气，那气息里满是无力与悲凉，“言路壅塞至此，耳目皆蔽，这朝廷，已是自己捂住了自己的耳朵，蒙住了自己的眼睛。”

朱七七听得脊背凉，手中不自觉的握紧酒杯。她虽不是这个朝代之人，也知庙堂之高自有规矩方圆，却不想已腐朽至此。“那……地方上呢？百姓日子可还过得去？”

“百姓？”徐子云笑容里的苦涩浓得化不开，“赋税年年有增无减，名目繁多。说是为了北疆军饷、东海防倭，可层层盘剥下去，十成里到不了前线三成。河工、漕运，处处是窟窿。去年青州大水，朝廷拨下的赈灾粮款，经了几道手，到灾民手里只剩掺了沙土的霉米。官府催逼租税却一刻不缓，卖儿鬻女者……不在少数。”

说完，徐子云目光灼灼看向朱七七，“朱姑娘，这天下，如今像是一座外表尚可、内里早已被蛀空的大厦。一阵风平浪静，或许还能维持个架子；可若是……”

话没有说完，但未尽之意比说出来更令人心惊。窗外恰巧掠过一阵疾风，吹得窗棂呜呜作响，宛如呜咽。

朱七七沉默良久，才低声道：“徐大人告诉我这些，不只是牢骚吧？我一介村姑，又能做什么？”

徐子云神色一正，突然起身，绕过桌案，竟对着朱七七端端正正行了一个揖礼。这礼与寻常拱手不同，乃是左手在外，右手在内，双手交叠齐眉，深深一揖，腰身弯折下去，竟是极为郑重的大揖。

“徐大人这是？”朱七七惊讶道。

徐子云并未起身，依旧保持着这个姿势，声音自下方传来，带着沉甸甸的分量：“姑娘是通透之人，又有神女加身，我知姑娘定时有大智慧之人，不然那位也不会如此依赖姑娘，只希望有一日，国家兴亡之时，姑娘能助那位恢复我天启国正统。”

朱七七心头一震，这位徐县令还真不是一般的聪明，薛锦年的身世怕是他已经知晓。

“徐大人请起。”朱七七没有去扶徐子云，声音平静得连自己都有些意外，“您这话，七七听不懂。我不过乡野女子，侥幸得了些运道，能安稳度日已是知足，何谈‘大智慧’？至于你口中的‘那位’……”顿了顿，刻意放轻了尾音，“一切看其缘法。”

徐子云缓缓直起身，脸上并无被拒绝的尴尬，反而露出一丝了然的苦笑。他回到座位，端起早已凉透的茶盏，指腹摩挲着粗糙的瓷杯，没有再续上。

朱七七也沉默着在想一些，自己从未想过的事情：“薛锦年走科举，又同顾侯爷有了来往，生怀血海深仇，未必不就是在筹谋。连徐子云都已经知晓他的身份，那么与他对立的那位要知道也是迟早得事情。”

徐子云望着朱七七沉思的侧影，轻轻放下酒杯，瓷器磕在木几上的声响极轻，却在这寂静的午后格外清晰。“朱姑娘想得通透。薛公子的事，看似隐秘，实则蛛丝马迹早已落入有心人眼中。他所行之路，如履薄冰，往前是荆棘，退后……恐无退路。科举之路虽是为名，可个中变故太多。”

朱七七抬起眼，望向窗外一丛在秋风里微颤的枯竹。“徐大人今日来，不只是为了点醒我吧？薛锦年的路是他自己选的，后果也当他自己担。我一个‘乡野女子’，又能做什么？”

“姑娘能做的，或许比想象的多。”徐子云的声音压得更低，近乎耳语，“‘那位’的耳目，未必不如本官灵通。薛公子如今尚在潜龙，一旦腾跃，必引风云骤变。届时，与他有旧、有关之人，皆在漩涡之中。姑娘所求的‘安稳度日’，只怕……”他停住，未尽之意悬在空中，沉甸甸的。

“七七姑娘可还记得定远侯府世子谢景行？”徐子云不待朱七七回答，继而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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