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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7章 别扭的二伯娘（第1页）

邻居们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都漾开了笑容，纷纷应和：

“好嘞！多谢虎将军！”

“哎呀，这两只大虫可真通人性，还知道惦记咱们！”

“七七姑娘教得好，虎仔们仁义！”

朱七七听着，嘴角弯起满意的弧度。她解下腰间沉甸甸的野鸡野兔，对围过来的几个半大孩子笑道：“这些也拿去，让婶子们一并收拾了，添个菜。”

朱七七蹲下身，揉了揉凑过来的黄岐和白术毛茸茸的大脑袋，声音清脆：“今天你们是功臣，也是东家。待会儿乖乖的，让大家好好瞧瞧咱们的威风，也尝尝咱们虎仔的本事。”

朱七七希望两只虎能融入村子，它们可以保护村民，村民们也会守护它们。

两只虎似懂非懂，但感受到周围热烈而善意的目光，以及朱七七语气中的赞许，不由得将胸膛挺得更高，喉咙里出温顺又带着点骄傲的咕噜声，尾巴尖儿也轻轻晃了晃。

宋之山已经风风火火地往朱家老屋报信去了，朱老头听了缘由，高兴的拐杖都不杵了，吩咐一家人快去通知村民们。

不大一会儿，村里的空地上，人们自地搬来柴火、架起大锅、摆上桌椅，家家户户也自的将自家做的饭菜端出来，摆上坝坝宴，场坝子上熊熊烈火再次升起。朱老四的爱刀再次抡起，快乐的分割鹿肉，妇人们串起肉来烤着吃。

黄岐和白术安静地趴在朱七七指定的地方，看着村民们忙碌，偶尔交换一个眼神。它们或许不完全明白“请客”的含义，但却能清晰地感知到，因为它们带回的猎物，这个人类聚居的地方，正弥漫着一种欢乐、亲切的气息，而它们自己，正被这种气息温暖地包围着，不再是令人恐惧的深山恶兽，而是被接纳、被感谢的……一份子。

火焰哔啵作响，金黄的油脂滴落火堆，溅起更明亮的火星。鹿肉的焦香混合着各家拿手的酱菜、面饼的香气，在空气中交织成一张温暖而诱人的网，网住了每个人的笑脸和欢语。

“托了咱白术跟黄岐的福啊，这肉……真香！”一位牙齿稀疏的老汉眯着眼，举杯敬了敬朱七七身旁懒洋洋的两只猛虎，也不管它们是否懂了，一口干净。一口吃掉一坨鹿肉，细细咀嚼着往日里不敢想象的珍馐，皱纹里都淌着满足。

“可不是，俺活了半辈子，头一回这么敞开了吃肉！”旁边健壮的妇人笑着应和，顺手给自家眼巴巴的孩子又塞了一串烤得滋滋响的肉块。

场子中央，不知谁先起了头，几个年轻人围着火堆踏起了简单的舞步。脚步踢踏，带起尘土，却透着蓬勃的生气。会弹唱的老人抱着自制的、磨得油亮的土琵琶，苍凉的嗓音唱起了流传百年的山歌，感谢大山慷慨的馈赠，感谢守护生灵的“神使”带来了丰饶与平安。歌声悠扬，在火光和夜色中飘荡，古老而真挚。

跟在人群中的朱二毛脸红红的，眼睛却亮得很，笨拙地跟着舞动的节奏，目光始终追随着人群中的王大丫。笑容明亮，动作爽利，和村里的姑娘小伙对唱山歌，嗓音清亮得像山涧泉水，偶尔瞥向朱二毛的眼神里，带着鼓励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二伯娘坐在稍远些的桌边，手里的筷子半天没动一下，嘴角抿得紧紧的，眼神复杂地落在那欢快的年轻人身上，尤其是王大丫。那眉头拧着的结，显然并未因这全村欢腾的宴席而解开。王大丫的娘家，始终是横在她心里的一道坎，怕那“糟心”的娘家将来拖累，怕儿子将来的日子过的糟心。

朱七七将这一切收入眼底。在这旧社会，王大丫一个小姑娘，能有勇气和魄力摆脱腐烂的原生家庭，小小年纪也懂得去做买卖，这可比一般人强太多了。

王大丫这性子，坚韧又不失灵巧，有主见肯吃苦，正是她日后想做点事情所需要的人。留在村里，或许迟早被二伯娘这样的观念束缚，或是埋没在琐碎里。

火光跳跃，映照着朱七七沉静的眸子。等明天问问王大丫。若是她愿意，就跟在自己身边，见识更多，历练更多。一来，全了二毛哥一片痴心，让两人有更多并肩成长、让二伯娘慢慢了解的机会；二来，自己身边，也确实需要这样一个能干又信得过的帮手。

朱二毛不知道自家小妹又在为自己操心，坝坝宴的气氛到了高潮，歌声、笑声、劝酒声、孩童的嬉闹声汇成一片欢乐的海洋。黄岐忽然抬起头，对着缀满星辰的深邃夜空，出一声低沉而浑厚的、并非威慑而是近乎惬意的轻吼。白术也跟着应和了一声。

这声音让喧闹的人群静了一瞬，随即爆出更热烈的欢笑。

“山君也高兴哩！”

“敬山君！敬咱们的好日子！”

淳朴的人们举起粗陶碗，以茶以酒，敬两只安静守护的老虎，也敬这红火的生活。在这片被火光温暖照亮的小小空地上，深山的威猛与人间烟火的温情奇妙地融合，共同酿出了一晚朴素而珍贵的欢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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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愉的后果就是朱七七再一次喝醉了，宿醉带来的钝痛在太阳穴突突地跳，朱七七揉着额角坐起身，窗外已是天光大亮

早饭桌上，朱七七直接叫住了正要帮忙收拾的王大丫。两人避到院角的柿子树下，朱七七开门见山，将自己的想法和盘托出。

王大丫愣住了，手指无意识地绞着粗布衣角，眼里却是灼热的光亮。“七、七七妹子，我……我真能行吗？我除了干活，别的都不懂……”

“能行。”朱七七语气斩钉截铁，看着她，“我看中的就是你肯干、有主见。不懂可以学，我教你。留在村里，你或许也能过得安稳，况且……”她顿了顿，瞥了一眼远处正在劈柴、却不时偷偷望过来的朱二毛，“二毛哥的心意你明白，我二伯娘那边，急不来。你跟我出去历练一番，长些本事见识，于你、于你们将来，未必不是好事。”

王大丫咬着下唇，沉默了片刻，再抬头时，眼神已然变得坚定：“我去！七七妹子，我跟你去！我不怕吃苦，我一定好好学！”

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二伯娘知晓后，脸色果然又沉了几分，但看着儿子失魂落魄又强作支持的样子，再看看朱七七平静却不容置疑的安排，终究只是重重叹了口气，没再多言，只私下里拉着王大丫，硬塞给她一小包自己攒的铜板，嘟囔着“在外头别委屈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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