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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2章 安慰（第1页）

“说吧，他们又逼你干什么了，我去找那老头子理论，真的是，怎么这么欺负我们家小伏天啊。”

常青也确实是心疼伏天，抬起大手在对方脑袋揉了揉，一边安慰一边询问。

“嗯——，手拿开，一个二个就知道欺负我。”

奇异的感觉加上情绪激动造成的血脉活跃，让伏天不由得出一声好似猫叫的轻嗯，但很快便恢复过来，甩开常青的大手，一言不地来到外面，坐在冰凉的台阶上，痴痴地望着台阶下庭院里宛如静水空明的月光。

常青和雪颖跟了上去，相继坐到了伏天的左右两边，雪颖也看出来经过常青的一番搅和安慰，伏天已经好的七七八八了，只是还有一点心结，所以也没这么担心的，她现在反而更关注伏天现在有些像小孩子一般的可爱撒娇样子，就像被大人戏逗之后的小孩嘴上说不要，手却很老实接过大人手上的糖果一样。

“说吧，他们让你干什么了？这么伤心。”

常青看伏天好了许多，也不再搅和氛围了，恢复往日里的平淡与冷静，认认真真地询问伏天。

“他们逼我杀人了。”

“啊？”

出惊讶疑问的是雪颖，不是她惊讶于有人逼伏天杀人，是她惊讶于伏天居然因为这个而伤心难过，而且听这个语气，应该还是伏天第一次。

要知道，哪怕在大户人家，从小锦衣玉食不愁生计的孩子，一般大人也会在他们十八岁左右都会安排给他们第一次祭道，为的就是害怕他们没经历过，未来会遭遇特殊情况而无法下手，反而危及自己的情况出现。

而那些出身底层，或者从小遭遇非凡的可能十几岁就需要与人血搏谋划生存了，雪颖也在十一岁那年第一次手上染血，几十年的腥风血雨过去，有见过，有听过，又亲自动手过……现在回忆起第一次杀人，除了当时的情景外，雪颖居然回忆不起当时她的任何心情了，仿佛这么多年的磨炼，已经将她那颗同情生命的心磨灭了。

杀人，在这个世界，可以说是最平凡不过的事了。

而这，正是这个世界的阴暗面：在这血肉横流的世界里，无论你是否愿意，你都必须学会杀人，这无关你是否会伤害他人，仅仅是为了将来可能借此自保。若你不为，这世界也不过大概率少了一个未曾染血的生命罢了。

念及至此，雪颖回忆起自己曾经犯下的杀戮，也不由得黯然神伤：她不是杀人狂，也不是无情心，杀了人当然会心情不好，只是身边和她一样的人和环境埋没了她的那份怜悯，现在面对与众不同的伏天，不由得思绪也为之翻涌，沉浸在自己的回忆中。

“我去找他们评理，怎么会逼你干这种事！”

片刻之后，常青佯装愤慨，拂袖欲去，声称要找轩辕武理论，然而伏天一眼便洞穿了他的伪装。

“得了吧，要是你觉得他们做得不对，早在我告诉你原因的第一时间就离开直接找轩辕武了，还会特意告诉我？”

闻言常青停下脚步，扭头看着脸色略带嘲讽意味的伏天只能讪讪一笑，而后恢复平静，坐回到伏天身边，回忆起自己曾经的世界，又想起自从来到这个世界后经历的血雨腥风，痛苦、厌恶、怨恨……无尽的情绪在心里蔓延奔涌，往日的血色再现眼前。

三人都没有说话，各怀心事，眼神统一地盯着洒满银白月光的地面。

“常青。你说，我不想杀人真的不对吗？”

不知过了多久，伏天清空了脑海里的思绪，扭头望向常青，他真的很想知道这个答案。

“你不早就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了吗，又何必问我？”

常青无奈叹息。

“换句话说，你觉得你们六道院追求自由有错吗？各族之间追求展有错吗？那为什么六族还要打压你们血融使的展，为什么各族之间要互相侵略、排挤、打压？”

“世人驱行之事并非为了公平正义，而是为了利益生存，伏天你应该早就知道了这个道理，而这也是为什么你要学会杀人，因为这是这个世界的一种基本的生存手段，就这么简单，你觉得有几个正常人喜欢杀人，在血雨腥风中追求刺激，在尸山血海旁与之相伴？雪颖，你愿意吗？”

常青望向伏天，眼里是冷酷，冰冷，但更多的是无奈与痛苦，他望向雪颖，后者木然地摇摇头，屈腿抱膝，不知为何，今夜的晚风格外凄寒，雪颖紧紧抱着自己，试图驱散那自内心深处的凄寒。

“我知道，我知道，我只是感觉，很奇怪。”

伏天自嘲一笑，继续说道。

“常青，你说世人所言修炼修炼，修的是力量，修的是自由与大道，而到头来我们从一开始就为了修炼而舍弃了人性，舍弃了自由选择的权力，前仆后继的投身于这宛如人间炼狱的修炼世界，是不是很可笑？”

“其实我早就想通了，我本来也没什么其他想法，他们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我只是，莫名地感觉委屈你知道吗？明明我都做了这么多了，但他们还是逼着我杀人，我不想杀，真的不想杀，但到头来，我还是动手了，就和以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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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能感觉到他生命的瞬间消逝，我能感受到他灵魂的随风消散，我能感受到那溅射到我脸上的温热血液逐渐变得冰凉凝固……”

“算了，我在说什么，我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算了，不说了。”

伏天释然地抬起头，双手支撑在身后，仰望那片常青常爱仰望的星空，脑海中不禁浮现出常青所描绘的那个世界的无尽美好。

“常青，你们那里，会让别人杀人吗？”

伏天轻声问道，突如其来的疑问让常青一愣，但马上就反应过来伏天说的是什么，嘴角不自觉地流露出一抹微笑与温暖，骄傲地介绍道。

“那当然不会，不仅不会让别人杀，我们那里就连自己杀人都会犯罪，最高判处死刑，以命抵命，就算是伤害别人，无论是肉体还是心灵上，都是不被允许的，会被审判的……”

一说到这个，常青便滔滔不绝地开始介绍起他的故乡，那眼睛里浮现的泪花与希望是其他时候从来没有的，那言语中的美好与向往是充满感情的，听着伏天与雪颖两人一愣一愣的，甚至不敢相信那言语中所描绘的世界是真的。

“我们最大的愿望，便是天下为公，天底下所有事，不再是为了某一方的利益来展，而是为了所有人，为了公平，为了正义……或许现在还做不到，或许他们现在已经做到了，但无论怎么样，那都是我们许多人共同的希望。”

说到最后一句话，常青的感情逐渐平复，但言语之间充斥的决心与希望却是那么的炽烈明亮，宛如早上八九点钟的太阳。

明亮的月光下，最后回荡着少年惆怅，而又充斥着希望的话语。

“真的，好想看看那番景象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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