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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以前的拥抱啊,总是充满了仪式感,就像打仗之前的誓师大会似的,又或者像那些政客握手一样,从来都没有像现在这一刻这么笨拙又真心的。
可是眼前这个什么都没有的人,却能鼓足了劲儿,就这么抱他一下。
诸葛亮闭上了眼睛。
喉咙那儿突然就泛起了一阵从来没有过的酸涩感觉。
他到最后也没有抬手去抱人家,不过也没有挣脱开。
就任由那一点点微弱的暖意,透过衣服,慢慢渗进自己早就像冰一样冷的胸膛里。
过了好一会儿,庞士元把手松开了,往后退了一步,脸红红的,低着头说:“对……对不起啊,我太没礼貌了。”
诸葛亮深深吸了一口气,把心里翻来覆去的那些情绪给压下去,很平淡地说:“没事儿。”他拉开车门,一屁股坐到副驾驶座上,不过并没有马上打火开车。
眼睛透过前面的挡风玻璃,直直地看着远处那座亮堂堂的别墅。那可是他住了二十年的地儿啊,现在看起来就跟个冷冰冰的墓碑似的,把他的青春和信仰全给埋进去了。
冷不丁地,他开口问:“子龙啊,你恨他不?”
庞士元一下子愣住了,接着就摇了摇头说:“我不恨。我就是……有点为你难受。”
诸葛诸葛亮轻轻笑了一下,可眼神却变得冷冰冰的。
“我可恨着呢。”他小声嘟囔着,声音小得就跟自己跟自己说话似的,“不是因为他爱上别人了,而是他骗了我整整二十年啊。他让我一直觉得,我是独一无二的,谁都替代不了我。结果呢,我就只是她的一个影子,是用来补上她心里遗憾的一个替代品罢了。”
他停了一会儿,手指慢悠悠地在胸口那儿摸了摸——以前,那儿可是戴着一枚青铜戒指的地方。
“打今儿起,我不再是赵子龙的老婆了,也不当任何人的感情依靠了。我要重新做回诸葛诸葛亮,就做一个真正为自己活着的人。”
说完这话,他就按下了启动键。
动机嗡嗡响起来,那辆黑色的轿车慢慢从路口开走了,最后消失在夜色当中。
至于那枚落在石阶上的戒指呢,最后被一阵风给卷起来了,掉进了排水沟的黑影里,再也见不着光喽。就在这时候呢,那座亮堂堂的别墅里头,赵子龙还在原地站着,枪把子拄着地,那背影看着特别孤单。
他裤兜里的手机震了一下。
他没搭理。
过了一小会儿,助理怯生生地从门里探出脑袋来说:“赵总啊,股东会再有一个小时就开始了。”
赵子龙这才动了。
他慢慢弯下腰,捡起那枚青铜戒指,紧紧攥在手里,攥得那戒指边儿都快扎到肉里去了。
接着呢,他就转过身,一步一步朝着别墅里走去。
脚步沉甸甸的,就跟走向战场似的。
再看那会议桌上,那份马上要汇报的企划案,就安安静静地在最上面放着呢,封面上写着“星澜计划”这三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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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议室的灯光白晃晃的,就跟手术室里的无影灯似的,冷冷地照在长桌中间那份叫《星澜计划》的企划案上。
赵子龙站在主位前面,手指关节顶着桌面,后背挺得直直的,就像一杆从来没弯过的枪一样。
但是呢,只有他自己心里明白,在他那看起来特别结实、好像啥都打不倒的身体里,有什么东西正在一点一点地碎掉呢。
股东们的声音一个接一个的,就像一群围着烂肉转的秃鹫似的。
“赵总啊,这个项目预算可太高了,市场前景还不明朗呢。”“‘星澜’这名字,是不是太私人化啦?咱可是上市公司啊,又不是搞私人纪念的地儿。”
“再说了,这种沉浸式情感体验的游戏,政策方面的风险可大了去了。要是被说成是精神诱导啥的,可咋整呢?”
赵子龙的太阳穴一个劲儿地跳,就像有小锤子在里面敲似的。
他眼睛死死盯着那份企划案呢。企划案的封面上是手绘的一朵白色星辰花,那花可是沈星澜活着的时候最喜欢的野花。每年七月啊,赵子龙都会去她坟前放上一束。
这个计划,那可是他这些年就想自己亲自去推动的事儿。
他不是为了赚钱,也不是想把公司的业务版图扩大,他就想啊,用科技重新搞出一个世界来,在那个世界里,沈星澜还活着呢。
但是现在呢,这些人居然用“不切实际”“情绪绑架”这样的话来形容这个计划。
“你们懂个啥?”赵子龙终于说话了,声音低低的,不过就像雷暴之前那种闷闷的响声一样,让人听着心里慌。
这一下,满屋子的人都安静下来了。
“这可不单单是一个项目。”赵子龙慢慢抬起眼睛,目光就像刀子一样在众人身上扫过,“这是未来啊,是把情感数据化的第一步呢。你们光看到风险了,我看到的可是人心里最真实的那些东西,像记忆啊、遗憾啊,还有爱呢。”
“可咱们又不是做慈善的!”一个年纪比较大的股东突然使劲拍了一下桌子,“赵总啊,您最近情绪老是变来变去的,做决策也越来越主观啦。公司可不是您一个人用来装执念的容器啊!”
这一下,空气就像突然冻住了一样。赵子龙眼神一下子就暗了下来,突然就把手里的钢笔狠狠地砸到桌子上。那笔尖“咔嚓”一下就断了,墨水溅到企划案的封面上,就像一滴已经凝固了的血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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