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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趟登陆,船队是名副其实的满载而归。
不是每次都能碰上这么富裕的地方,大家确实开心极了,晚上就在岛上大肆庆祝。
唯独维吉尔有些闷闷不乐,陪大家喝了点酒之后就离开了,进了间看上去比较整洁顺眼的房屋,今晚就在这儿度过。
其实这次收获丰厚,维吉尔并不是不高兴,他只是始终有一点想不开。
杀人这种事,如果是出于自己的意愿倒没什么。可如果是受命杀人,感觉就不怎么舒服了,就好像有谁在他的剑上拨来拨去,指挥着他的行动一样。
他真的不喜欢这种感觉,但没办法,谁让他出卖了自己的灵魂,行动被控制也是理所当然的。
总之,只要不超出他的接受范围,那么他会如约履行对方提出的一切要求。
收集了充足的水和食物之后,第二天,海盗船队继续开始了新的航行。
维吉尔在甲板上逗留了一会儿,就单独回房间了。虽然还是大白天,但他实在很困乏。
他也不明白自己是怎么了,他好像已经习惯了这些天来每晚伴着他入眠的歌声,那歌声让人心平如水。
昨晚在岛上的时候,他没有听见歌声,结果就失眠了。这让他非常困扰,可又没有解决的办法,只能在白天补眠。
上床之前,他抽出插在腰后的鞭子,端详着那个吊在鞭把手上的小玩意。
那是他昨天挑选的战利品,仅此一个。
它是纯金打造的,整体呈方块形,外表看不出什么,但如果解开那颗嵌扣就会发现,它其实是由许多块金片折叠而成,被金线有技巧地穿起来,可以拉伸至很长。
在每块金片上都刻着不同的画,画中还附注几行小字。感觉上这像是一本袖珍书,由画与文字共同讲述了一个故事。
可惜维吉尔看不懂这些外国文字,光看画也很糊涂。不过他觉得它很特别,有种浓浓的神秘色彩,就收下了它,并把它吊在随身携带的鞭子上。
在床上躺下去,他很快就打起了盹,隐约听见船舱外头响起了一阵喧哗。
不知道是发生了什么,但感觉上不像是骚乱,维吉尔也就没有在意,翻了个身接着睡。
过了一会儿,他听见有人喊他的名字。一开始他不愿理会,可对方就是喊个不停。
他老大不乐意地睁开眼睛,迷濛的视线,缓缓在对方脸上聚焦。突然瞳孔一缩,他从床上腾地坐了起来。
「老天!」
难怪刚才外头那么吵,他终于明白是为什么了,因为连他自己都忍不住大叫了出来。
「费尼克斯!真的是你?」他问着,难以置信地打量着此时站在床边的那个人。
不见了许多天的费尼克斯,就像突然失踪一样突然又出现了。
他还是披着那件蓝披风,但里面换了套衣服,就是他第一次上船的时候穿的那种长袍。不过他的模样并没有变,那抹淡定从容的微笑也没有变,整个人显得神采奕奕,非但不像经历过什么劫难,反倒像是刚从哪儿游玩回来。
「当然是我。有什么真的假的?」
费尼克斯笑着耸了耸肩,「难道你看见过我的幻影?这么想念我吗?」
他说得轻巧,可维吉尔没心思陪他打趣,追问道:「你之前去哪儿了?是怎么回来的?」
费尼克斯伸手在维吉尔脸上拂了过去,叹息般地说:「你看看你,是不是趁我不在,你就逮着机会让胡子蓬勃发展?」
维吉尔怔了怔,没想到他会把话题扯到这上面来。
「费尼克斯,那天你……」
「我知道你有很多事情想问我。」
费尼克斯截过话,转身拿了短剑回来,居高临下地站在维吉尔面前。
「不过得先等我帮你把胡子刮干净了。来,坐过来一点。」
他的话语是一如既往的温柔,甚至比从前更加温柔了,但态度却十分强硬。那是表面上看不出的,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那种强硬,直接压进人的内心深处。
维吉尔一下子也没有了主张,他很清楚费尼克斯一旦固执起来有多大威力,尤其是针对他这把胡子的时候。
他迟疑了一会儿,最后还是点点头,往床沿挪了过去。
反正之前费尼克斯也经常这样做,他没理由现在才来拒绝。而且毫无疑问,如果他不先满足费尼克斯的要求,那么就一切免谈了。
费尼克斯就是这么执拗,这么独断,这么……让他无计可施。
维吉尔闭紧嘴巴,好不容易捱到胡子告别式结束,还没来得及开口,却被对方的下一步动作给弄懵了。
嗤。
费尼克斯拿刀在他胸前一划,割开了他的衣襟,微隆的胸肌和结实的小腹随之袒露出来。
这原本是一片完美无瑕的领域,但现在多出了两处瑕疵。在蜜色的肌肤上,暗红色的疤痕就像倒刺一般突兀,破坏了一些美感,却增添了几分男性的彪悍。
「费尼克斯?」
维吉尔惊讶地瞪着费尼克斯,后者分开他的膝盖蹲了下来,半蹲在他的两腿之间。
「费尼克斯?」得不到回应的维吉尔又喊了一声,按住费尼克斯的肩膀,拿不定主意是否应该把他推开。
那样做好像有点矫情做作,可是费尼克斯为两人之间制造的距离……总觉得有哪儿不大对劲。
很奇怪,维吉尔也搞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被这个人的靠近引起莫名的忐忑、不安……
「维吉尔。」
费尼克斯怜惜般地唤着,手指一遍遍抚摸着横亘在胸口中央的那道长疤,「当时你一定很痛吧,我的维吉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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