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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好不容易来东海一趟,可以说已经走到枪魁的地盘边上,自是没有再鸽老陈的道理。
他便道:“你觉得我和陈期远再打一场是自找麻烦,不外乎是心里没底,觉得我要么打不过陈期远,要么就是打完后半死不活……要我说,你还是太小觑我。”
闻听此言,萧远暮稍显好笑看着她,指尖捏起落在团扇上的叶子,朝赵无眠吹去。
叶子落在赵无眠的头顶,耳边传来萧远暮的嗓音。
“呆子,我只是想让你安然无恙去山上同我扫墓,否则衣儿在底下瞧见了该怎么办?
往年无论你再如何忙也会在年关前后回临安一趟的……今年因为西域圣教的申屠不罪,没能回来,总得补上。”
衣儿,萧灵运的妻子,当年的辰国太子妃。
赵无眠微微一愣,这才老实点头。
观云舒在侧听着两人说完,并未想着跟过去,只是道:
“你与她早去早回,我等先在东海探查一二,有事便让雪枭帮忙联系,若我能顺道儿解决了那什么劳什子苍花楼分舵舵主,你可得记着我的好。”
“你怎么解决?咱们可是连他是男是女,长什么样叫什么都不知道。”赵无眠笑着问。
“查查便是,他又不是凭空冒出来的……他如此挑衅你,又草菅近百人命,饶他不得。”
观云舒认认真真说罢,便转身回了船舱,准备随行物品。
赵无眠说是去扬州逛逛,但观云舒知道他肯定是想顺手查查此事,若是坐着船一路东下直抵天涯群岛,一直待在船上还查什么查?
萧远暮望着观云舒的背影,团扇轻晃为自己扇风,杏眼瞥向赵无眠,“她……你打算如何?”
“什么如何?”赵无眠故作不解。
“像她这样顶天骄傲的女子,既然已入天人,就不会允许自己做蹉跎半生不入武魁,你别小觑小西天这情劫八苦一说,若她不能勘破,便是心魔,此生定然沟通天地之桥无望,你若想娶她……”
萧远暮顿了顿,又默默摇头,“本座关心你这男女事作甚?你们两人的事自个解决吧。”
赵无眠笑了笑,并未回答。
扬州,古称‘江都’,在东海一带名气极大,主要还是因为扬州作为南北粮草、盐、钱、铁等的运输中心,极为有钱,富甲江淮,有‘杨一益二’之称。
益,指益州,也即赵无眠曾去过的成都古称。
沙沙———
雨点稍显急促落下,街边升腾起淡淡水雾,笼罩着扬州的错落建筑,石桥小船,沿街小河。
船夫抱着船桨,抵进水面推着小舟载着游人沿河而行,偶尔瞧见同行,相距甚远,也只是靠近后才嗓音不大招呼几句。
扬州按赵无眠前世说法,便已是典型的江南地域,不过这世道虽被划分至东海一带,却也习承江南水乡的婉约含蓄。
行人如织走在街头,也很少有如京师那般的沿街叫卖声。
踏踏踏———
一位戴着斗笠的青衫刀客牵着白色骏马,走过街道。
马上坐着位身着鹅黄衣裙的女子,她坐在马上撑着天青色的油纸伞,偶尔将伞面上抬好奇望向四周景致,精致雪白的俏脸便浮现一丝追忆。
街头路过的行人偶然看向两人,暗道好一位江湖浪子与世家小姐,浪子清隽,小姐秀美,也不知这两人是安安稳稳行走江湖的夫妇,还是宛若江湖话本里共闯天涯的私奔鸳鸯。
但其实都不是。
赵无眠指尖轻抬挑起斗笠,望向坐在马背上的哑巴郡主,笑着说:
“多逛逛多玩玩,想吃什么吃什么,现在转眼都五月末,等六月中旬你又得高烧,到时候只能躺在榻上昏迷。”
洛湘竹闻言也是极为赞同地不断点着小脸。
是呀是呀,等发烧后就什么都干不了,真讨厌……
赵无眠下扬州,一方面的确是为了查李白枫,但主要还是为洛湘竹考虑。
他早就知道这小哑巴看似世家小姐温柔贤淑,成熟懂事,其实骨子里贪玩爱吃,怕寂寞怕生病怕疼怕血怕无聊,跟个没长大的小丫头片子也不差多少。
若非如此,当初在忻州,为何慕璃儿在谈正事,洛湘竹一个人跑去旁边下馆子吃刀削面?
大馋丫头。
四月在京师的时候,洛湘竹便经常邀请赵无眠去剑宗分舵找她出去逛街。
如今来了东海,若光办正事也不管她,小哑巴心里苦,却不想说出来给赵无眠添麻烦,憋着憋着怕是都得给自己心里憋出病来。
不过哑巴郡主一方面怕无聊,一方面又真怕自己耽搁赵无眠办正事。
她便小手忽的在自己的脖颈抹了下,小脸做出痛苦模样,几秒后又骄傲地扬起小脸,伸出白嫩食指指着赵无眠,左右摆着手指,一副瞧不起赵无眠的猖狂姿态。
这是指那个用杀人来挑衅赵无眠的李白枫……洛湘竹是在问赵无眠还查不查他啦。
“师父,尼姑和苏小姐也在扬州找线索,让我带着你就是想让我陪你好好玩玩。”
洛湘竹收回小手,朱唇含住指尖咬着指尖,垂眼看向赵无眠,俏脸犹豫了下,还是摇摇头。
意思是要不她还是和萧远暮老老实实待着,赵无眠也去找线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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