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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扇中世界8（第1页）

贞福二十年夏，彼时顾雪辞尚未及笄，因为赵息宁不允许顾雪辞同沈玉君过多往来，二人更多的是私下里在云岚道观见面。

顾雪辞会关心一番沈玉君的课业，询问他近来是否安好，沈玉君乖巧地一一回答后，也会嘱咐顾雪辞注意自己的身体。

岁月静好，不外乎如是。

在大殿中，他们遇到了一个妇人参拜老君，妇人含泪诉说自己被丈夫厌弃，丈夫整日花天酒地，不思进取。

顾雪辞看着妇人清丽的面庞，难免为自己神伤。

沈玉君看出来了顾雪辞的兔死狐悲之情，询问她为何如此。

“你也知道，再有几月我便要及笄了，届时父亲和母亲定要为我相看。

女子处世艰难，大多数都要嫁为人妇，一辈子困于后宅，相夫教子。

我虽没有什么远大的志向，可是也不希望依靠丈夫的脸色度日。

真不知道我的未来会是什么样儿的……”

沈玉君懵懂地说：“既然嫁人有万般不好，那辞姐姐不能不嫁人吗？

若是辞姐姐需要我的帮助，我必不会推脱，鼎力相助。”

顾雪辞摸了摸沈玉君的头，笑着说：“我决定？要是我决定啊，那我不如和雀奴成亲，想来雀奴不会是不尊重妻子的人。”

听着顾雪辞的玩笑话，沈玉君意识到自己不想和她分开的私心里，已经不止是弟弟对姐姐的孺慕那么简单，那些感情不止是感激、不止是友爱。

顾雪辞在树影下、在风雪中的一次次回眸，让沈玉君意识到他们的关系从来都不平等，是顾雪辞走下神坛靠近了满身尘埃的他。

如果不是神明的怜悯，他们的人生根本不可能有交集。

沈玉君现自己无论从哪方面来讲，永远都只能追逐顾雪辞的身影。

这样不稳定的关系让他坐卧难安，在辗转反侧中，沈玉君逐渐成长为了另一副模样。

贞福二十年冬，顾雪辞及笄后，沈玉君故意在云岚道观奉上自己的贺礼，他想要试探一番顾雪辞的态度，他想要知道是否只有自己有那些龌龊的想法。

只要顾雪辞随口保证点什么，哪怕只是一句玩笑话，都能够熄灭他内心煎熬的烈火，让他获得短暂的安宁。

然而顾雪辞似乎真的只是将他当做不谙世事的弟弟，她的未来里没有与他长相厮守的可能。

沈玉君在顾雪辞面前扮演好一个乖巧的弟弟的角色，长安城如此之小，天子脚下，做出一番事情来不会艰难。

他拥有一整个安平侯府，还有沈安国留下来的恩情与人脉，他还如此年轻，拥有悲惨的身世和万贯家财。

趁着老一辈的情谊都还放在心头，只要他想展，那么一切皆有可能。

贞福二十一年，蒋国地处平原，春末夏初阴雨连绵，百姓遭受洪涝之灾，影响了耕作。

沈玉君未起锋芒，其堂兄又无经天纬地之才能，未来或许也只能得一闲散官职了此一生；

其舅父见二子俱是平庸，为了许家不再受到贵族轻视，故而主动请命前往汶州治水，最终葬身洪水之中。

蒋启政得知许氏殉职的消息，虽烦躁他并没有解决水患，但还是象征性的哀悼一番，补偿了许家一二。

沈玉君决定豪赌，他不能够面圣，但是那些老臣可以，于是他联系了能够相信的老臣，扬言关于洪水堵不如疏，他将方法细细讲来，请老臣将于早朝时告知蒋启政。

老臣之子蒙受沈安国恩惠，老臣自是不会冒领沈玉君的功劳，甚至在蒋启政面前为沈玉君美言。

沈玉君的侯爵之位本是虚职，安平侯府并无实权，仅仅享有侯爵的俸禄，因进言有功，蒋启政才终于回忆起沈玉君是沈安国之子，而虎父无犬子。

蒋启政对沈玉君大加赞赏，抱有一定的期待，盼望他来日长成时能够和他的父亲一样成为肱股之臣。

奈何沈玉君感受到自己在长安城处处受到辖制，似乎有人并不期望他过得太好，于是不敢暴露锋芒，此后一直沉寂，逐渐被人遗忘。

而辖制沈玉君之人，正是赵息宁。

赵息宁让沈玉君平安长大是为了日后报复，而不是让他享受人生。

赵息宁和顾时荣认为李家与他们顾家门当户对，顾雪辞也觉得李三郎君的样貌上佳，于是两家交好，预备结亲。

沈玉君第一时间从顾雪辞的口中得知了这件事，李三郎君本就喜欢去天香楼吃酒，只要沈玉君稍微设计一二，那么这门亲事只能作罢，且不会影响到顾雪辞的声誉。

后来的魏二郎君、陈四郎君、林大郎君出事，沈玉君要么亲自命人动手，要么暗中推波助澜，顾雪辞的亲事便如此耽搁了下来。

沈玉君的手段虽说不上多么高明，但是好在没有让人抓到把柄，他总是将事情处理的干干净净，于是赵息宁虽心有疑虑，怀疑有人针对顾家，但是并没有实质上的证据。

赵息宁怎么都想不到是有人在觊觎顾雪辞。

而沈玉君和顾雪辞多年来的联系总是断断续续。

赵息宁宠爱唯一的女儿，在不影响女儿前程与心情的情况下，对于他们在云岚道观中相会的事情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倘若赵息宁将这件事翻到明面上来，除了他们这些长辈面上无光，对于女儿的名声也会受到影响，而且顾雪辞若是知道自己的母亲在她的身边安排人监视她，定是要闹腾一番。

一直到贞福二十二年结束，顾雪辞自林大郎君后再也提不起兴致相看，此时长安流言四起，对于顾雪辞亲事艰难议论纷纷。

赵息宁异国人的身份，加之顾雪辞拥有异国血脉，流言里都是她们赵国人影响了蒋国的气运。

年岁渐长和经历世事使得顾雪辞成熟起来，更多的则是对命运的无奈，她的性格由沉稳变为寡言，心中产生了自我厌弃的忧郁，不再关注外界的言论，不再纠结外人的想法。

贞福二十三年，顾时荣因为牵扯进了一桩卖官鬻爵的案子中，遭到蒋启政的厌弃，贬职成为一个无关紧要的闲散人员，仰仗他和蒋启政年轻时的情分才留在了天子脚下，依赖闲散官职的微薄俸禄度日。

顾家一时之间门可罗雀，以前交好的大臣也不再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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