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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收集梦境实验室（第1页）

仍旧是灰蒙蒙的天空，朦胧，如梦初醒。污染浑浊的空气压抑着人们的内心，这便是后巷的独特景象。肆意地排放废弃物，是很多实验室的通病。然而，面前身着白大褂的女子却带来一股浸香气氛，与肮脏灰暗后巷街道形成鲜明对比。整间实验室整洁幽暗。储物架上的数个水晶球与在其中散发出多彩荧光的内容物，如同深黯星空中的点点星辰，共同营造出一种近乎梦幻的氛围，仿佛置身于梦境。

恍惚间，亭误以为面前的女子是个天使。

“你好，‘暴杀天使’，欢迎观临收集梦境实验室，我是你的向导，同时也是这里的研究员，称呼我06就行。”坏了，自己成天使了。

察觉到亭疑惑的目光，06继续解释道：“哈哈，‘暴杀天使’是我们私下对您的称呼。”

“这里是梦幻岛旗下的收集梦境实验室，我们的业务范围包括但不限于梦境提取和梦境重现。”06展开了手中的菜单。

“前者可以出卖自己的梦境获取资源，后者可以付费体验梦境，如果您想要体验他人的生活或者想要永久遗忘什么的，可以体验我们的服务哟，我们的梦境提取技术和人格代入技术一定会带给您完美体验，不过对于您，我们就不收取费用哦。”

其实在很久之前，亭都认为自己所谓的做梦都是DHA内置系统对记忆的复读，直到后来她发现其居然能够进行梦境模拟，这一点她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还是说这是只属于她这个人造雲体的真实之梦？

某一天晚上，她感觉自己在穿过那些苍白的回忆……

她看到自己刚醒来的样子：因身着奇怪的拘束服而紧绷着身体。

“我是DHA34Tinc杀戮神初号机，可被简称为亭。”

“你们好，我的造物主们。”

顿时，掌声雷动……

场景变换，亭眼前一黑。她有些郁闷，因为这让她想到了“死”。紧接着，她发现自己正处于一众研究员和士兵之间，同他们一起隔着厚厚的特种玻璃屏观察那正在大型自动化攻防训练单元中艰难求生的瘦小身影。

他们看不见她，她在看她自己。

瘦小的人面无表情地在无尽的钢锯激光中穿梭，略显愚笨，时而被锯成两半，时而被高能粒子束蚀穿头部，时而被陷阱折磨得面目全非。在瘦小的人死亡后，大概过了3分钟，单元内又回进来新的小人，替代之前的那个遭受新的苦难。

最后，在反反复复死了34100次后，亭成功“毕业”——她无伤通关并毁掉了单元核心。截至出厂，自意识初载入后已过去6年127日16小时45分钟26秒37毫秒。

最后的最后，研究所命令她去清理尸体，也就是她之前用报废的载体们。

地下第九层，臭气熏天。

各种有头的，没头的，缺胳膊少腿的，完整的，断成几节的，新鲜的，腐烂的，沉默的，已经成为一滩不明糊状物的尸体，应有尽有，齐聚一堂，一望无际。尸山高耸入顶，填充的偌大的地下室的每一个角落。

诡异的是，这些尸体的头，在身体上和不在身体上的，成型的和不成型的，有眼珠的和没眼珠的，都突然扭过一个怪异的角度，以空洞的眼神注视着她。

她的心“咯噔”一下。

亭终于确信自己是在梦中，而不是在记忆里了。

异能涌出，将尸体焚烧殆尽。

她突然想起“死”是什么感觉了，那是意识悬浮于一个极黑亦极白的空间，没有“传感器”的感觉，没有身体的感觉——没有载体的感觉。她只得对自己不断检索。时间失去意义，无限放大亦或是无限缩小，“思考”就这么出现了。

……………

思绪回到现在，望着面前热情的招待员，亭迫不及待地要求了“梦境催化”服务。事实上，她在造访此地时早已做足功课。经过查询，发现不少前去体验梦境的游客声称自己见到了“不应该出现不属于自己梦境的东西”。

“祝您好梦…”亭又一次坠入梦境。

在支离破碎，由暖色，高饱和度，低保真的像素和几何图形组成的世界里，她失去所有记忆，化作一位父亲，漫无目的地奔走，最终，在一个手提箱中找到了自己的胎儿。形若蛋仔的胎儿眉开眼笑，喊“爸爸”，紧接着皮肤瞬间变得苍白，像溺尸那样。胎儿露出恐惧的神采，他的一条腿像面条般延长，足端变成电钻，向头部钻去，血肉飞溅……

亭这就醒了，良久，说道：“很不错。”

06见亭似乎很满意的样子，便笑脸盈盈地介绍起本实验室宗旨：

“都市就像一个不断膨胀的气球，表面看起来很华丽，但内部却充满了空虚和腐败。随着都市同质化进程的加快以及科技水平，梦想什么的，也随之而去了。

“人们的心灵被剥夺了光明和希望，只有无尽的痛苦和哀叹在回荡。最终，痛苦消解，只留麻木。碎片化的生活，让人们的梦想也碎片化。你是否拥有过一个完整的梦想？

“我见过像人一样的机器，也见过像机器一样的人。不同的是，后者比比皆是。工业化、模式化的流水线上的人们，只得被时代的洪流裹挟着前进。

“我们的最终目标，便是在都市人的内心种下‘梦想’的种子……”

06滔滔不绝，可亭却没有认真听，她仍在回味刚才的梦境。亭的核抑制器坏了，这意味着她不得不降低理智维持模块的算力投入，分出部分用于处理思考和情绪问题。她的信息处理能力下降，刚刚的走神便是这个原因。亭不愿意去研究所重装核抑制器，因为怕自己进去了出不来了。自己似乎还能靠伪装撑一段时间。

亭的目光扫过一只发出苍白色光芒的玻璃球，内心悸动，突然对它来了兴趣。亭拿下那个水晶球：“我要…体验这个。”06连忙闭嘴，慌忙地跑到后台，回来时手里拿着个带柄的金属制捕梦网。

“梦之剑α型，用它就可以访问水晶球里的梦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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