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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蚂蚁（第1页）

整个魔都都被大雨笼罩，隔绝了所有的喧嚣与爱恨情仇。

一间一尘不染的屋子，门缓缓地被打开了，露出脏乱的房间，与外面的整洁格格不入。

似乎听到了动静，床上躺着的一团不满地动了动，却只是转了一个身。

一个厚厚的黑皮文件夹被扔在了床上，紧接着是一个中年人低沉又满含失望的声音：“宋翌，你太让我失望了，难道你忘记在警校所学吗？我们的意志坚不可摧！现在你所要对抗的是你的内心，你真的要继续这样消沉下去，真的就这样被摧毁了吗？”

躺在床上的人一动不动，中年人站立了良久：“今天上午生的爆炸，在爆炸中死了上百位科学家，调查结果竟然是煤气管道压力过大导致的。宋翌，上百位科学家，你知道这代表什么吗？至少让我华夏的科学研究停滞十年，十年，是什么概念，不用我说吧。”

可是床上的人还是无动于衷，中年人叹了一口气，转身出了门，走到门口时，声音里弥漫着苍凉：“宋翌，罪魁祸还在逍遥法外，而且，这一次的得逞会让他们更加肆无忌惮，那么，其他的科学家呢？”

没有回应，中年人缓缓地关上了门，紧接着是越来越远的沉重的脚步声。

乌云密布，大雨铺天盖地，整个世界似乎没有其他的声音了，躺在床上的人终于动了，露出一张清癯的脸颊，只是眉眼里满是懈怠与疲惫，他动了动身子，慵懒地靠在床靠上，就要随手丢掉文件夹，一张照片从文件夹里滑落。

是一张证件照，穿着白色的大褂，皮肤惨白，是一种久不见阳光的白，眼神平静，没有笑容。

南乔，她也在遇难名单里？

宋翌拿着那个照片看了良久，想要透过那双眼睛里看到什么，却什么都没有，不，有的，十几年前，那位十五岁的少女作为优秀毕业生回高中传授自己的经验，十五岁的少女就已经破格进入了大学，而且同时进了了研究所，回来向他们这些十八岁的，即将参加高考的学长传授经验。

南乔其实只在这所高中学习了半年，她站在讲台上眼神平静地注视着台下的所有人，平静，平静地就像在看一群蚂蚁。

天才与普通人之间是有壁垒的，宋翌那时就知道，天才永远高高在上，他们是这个世界的造物主，而自己，只是这个世界上平平无奇的一只蚂蚁。

但是现在，蚂蚁还活着，但是造物主，死了。

那么多造物主都死了。

其实宋翌见过南乔很多次，曾经他们一起住在一个老旧的小区，她父母早年间就车祸去世了，是奶奶抚养她长大，她从小独来独往，当她进入大学的那一年，她的奶奶就去世了，那之后，宋翌很久都没有见过她，直到十五年后的今日，得到了她的死讯。

莫名的，宋翌就想出门，他进了卫生间，看着镜子里胡子拉碴的人，拿起了刮胡刀。

片刻后，一张清癯的脸上干干净净，他抓了抓头，拿了一件夹克外套就出了门。

城市展很快，但是也遗留了一些古建筑，宋翌回到那一片红房子，以前这里拥挤地住了好些人，如今道路和外墙都翻修了，既干净又保留着岁月的痕迹，渐渐地竟然成了网红打卡地。

即便是下着雨，这一片红房子外面也围满了游客，此时路灯亮堂堂的，把这一片都照成了白天。

宋翌穿过人群，沿着小路进了小区，与外面的小区相比，里面就显得格外宁静孤寂。

年轻人都搬离了这里，嫌弃这里没有电梯，蚊虫又多，所以，这里住的大多都是老人，今日下雨，外面的人就更少了。

宋翌家的老房子还在，只是父母去世之后，他也搬离了这里，房子一直锁着。

这时，路上出现了一个身影，穿着黑色的羽绒服，手上撑一把花色的雨伞，捏着扇柄的手白得光。

是一个女人，正垂头进了单元楼。

宋翌进了隔壁的单元楼，打开门一阵霉味袭来，他站在门口，没有再往前一步，一眼就看到了墙上的全家福，那一瞬间他喉头哽咽，转身重新关上了门，下楼。

到了楼下，他朝旁边的单元楼看去，南乔的奶奶死后，没有听说她处理了这套老房子，今日若不是知道她的死讯，自己也不会想回来看一看，既然回来了，去看看她家的房子怎么样了，或许租出去了，不过现在她人都死了，房子租没租也无所谓了。

鬼使神差的，宋翌就进了单元楼。

三楼户，宋翌长腿一迈，几步就到了三楼，收了的雨伞滴滴答答的，留下一路的水渍，他神情突然一凝，大喝道：“你干什么？”

户门口站着一个穿着黑色羽绒服的女人，此时头上的帽子已经放了下来，正用一把水果刀在撬门锁，听到他的喝声，微微抬眼朝他看去。

老旧的小区，虽然外墙翻新了，楼里还是显得有些暗，声控灯灭了之后就更暗了。

宋翌用伞敲了一下墙壁，灯又亮了，那个女人竟然什么话都没有说，继续撬锁。

“你干什么？小偷都这么大胆？”宋翌一把抓住她的手。

南乔吃痛，眉头微皱，平静地看向他：“你有没有脑子？若我真的是小偷会这么明目张胆吗？”

这样一双眼睛，宋翌恍惚又跌入了十五年前的那场誓师大会，南乔站在讲台上看着他们，就像看一群蚂蚁、蠢货、垃圾。

有那么一刻，他慑于这种强大的平静，一动不动。

南乔想挣脱他的钳制，却现这男人的力气格外的大，果真上帝是公平的，没有给他脑子，倒给了他一身蛮力。

“我钥匙掉了。”南乔的声音里满是无奈。

宋翌这才恍若惊觉一样松开了她的手腕。

此时，声控灯又熄了，楼梯间传来了啪嗒一声，南乔的嘴角露出一抹笑意：“完美！”

门开了，南乔进了房间，就要关门，突然一只手挡住了门，她再次看向那个男人：“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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