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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第1页）

金粉与玫瑰时代的社交女王，老去之后偶尔回忆起无数裙下之臣中的某一个，与年轻英俊的男孩调情，说他像她的初恋。

她让沈迟模模糊糊想起应红药。

那样惊人的美丽，惊人的以自我为中心。

只是应红药干脆地了结自己的生命，脸砸在地上，美貌变成飞溅的皮肉与鲜血。沈见岚到封棺前都不让沈迟看她最后一眼。

沈迟现在想来觉得不看是对的，沈见岚是对的，不看，应红药依然是他记忆里那个全世界最好看的女人。

她算不上合格的母亲，她也实在很美。

四

隔着挺远，沈迟就看见在湖的另一边，乔鹿鹿机械地往死气沉沉的铅灰水面上有一把没一把地撒面包糠。

一群又一群痴肥的鸭子前仆后继地游来，在小乔少爷脚下欢快地享受寒冷冬日的嗟来之食。

跑近点儿之后沈迟看清了乔鹿鹿手上那个纸袋的logo，隶属于曼岛正当红的新法式bakeryshop，常有闲出屁的留学生一大早排仨小时队去买一根儿硬邦邦的改良法棍。黄牛代排300刀起，每人限购两根儿，真正的一棍儿千金，一棍儿难求。

乔鹿鹿打成糠喂鸭子。

沈迟停在乔鹿鹿旁边和他一起喂，俩人动作挺默契，一样的机械，一样的漫无目的。沈迟一边撒人家的糠还一边逗人家：乔乔，你这也太布尔乔亚了，这个棍儿我都没吃过。

乔鹿鹿轻轻哼了一声，轻飘飘飞了他一眼，道，瞧你那点出息，跟鸭子比什么，明天我就让人给你送几个。

整个人又作又甜蜜。

乔鹿鹿虽然脾气大，但长得很娇。乔家祖上那一半沙俄血统让小乔少爷娇中带冷，艳光四射，看得人眼晕。

他瞳色浅，似棕似灰，含情带怯的情态，人却无比骄矜，再使点小性子来，用沈迟的话讲，乔乔就是没胸脯的林黛玉，再说冷美人胸大也不合适，我们小乔，艳绝NYC。

乔鹿鹿听完没少拧他，拧的不疼，反而让人心里痒。

五

有一回沈迟跟乔鹿鹿搞课外项目，演舞台剧，自己演自己录，选了罗密欧与朱丽叶。完事儿后俩人累得要死，肩膀贴着肩膀躺在地板上瘫痪。

沈迟说可惜z国文化输出不成功，要是教授能看懂古龙这就好办多了。

我演楚留香，你演白玉美人，都不用搞costume，找块白绸子给你裹上，咱们计时，时间到了我把你偷走就成了，偷香窃玉，留白，太艺术了。

乔鹿鹿脸颊生晕，异常绝色，沈迟抓住时机咔咔咔咔拍了好几张照片。小乔少爷嘴上嫌弃，没几天就把所有sns账号的头像都换了一遍。

沈迟撒完最后一把面包糠，发觉乔鹿鹿头发很久没剪了，看起来有种缠绵忧郁的美丽，他说乔乔你留长头发肯定好看。穿那件儿vintageversace，画粗眼线，FayeJessicabBarbaraDaveTommy他们都白忙活，PromQueen肯定是我们乔乔。

鹿鹿像是生气了，红晕连成一片，脖子晕到眼角，蹦着要捂沈迟的嘴，咬牙切齿小声说谁是你的呀，你烦死了。

沈迟生长期完成的特别快，刚到M国的时候已经一米八四了，一年中又长了几厘米，直奔一米九，比还在发育的美少年乔鹿鹿高了整整一个脑袋，于是乔鹿鹿不得不用另一只手臂搂着他的脖子把他的脑袋摁下来。

他们离得太近了，接吻就变得理所当然。

六

如果人的一生确切存在所谓“黄金时代”，沈迟的黄金时代是他和乔鹿鹿在纽约的那段日子。

他一直这么觉得，在轻快甜蜜的当下是如此，在物是人非的以后也没有变过。

乔鹿鹿拥有一切本应让沈迟不耐烦的少爷脾气。

骄纵、敏感、傲慢、善变——所有让沈迟疲于应付感到厌倦的缺点，因为是乔鹿鹿，都变得生动可爱起来。

沈迟喜欢半逗半哄地招惹乔鹿鹿生一些无伤大雅的小气，然后吻他，吻得小乔少爷喘不过气，两眼湿润，忘了自己为什么生气，只知道搂着沈迟的脖子哼哼唧唧撒娇，像一滩融化的蜜糖。

沈迟搂着他，亲吻他每一寸绸缎一样光滑，白瓷一样润泽的皮肤，乔鹿鹿被他亲得又软又硬，这种时候他总是分外理所当然用腿缠上沈迟的腰，要沈迟身体力行地哄他。

乔鹿鹿总能得到他想要的。

沈迟是非常明确的泛性恋，交往过的对象人种国籍和性别认知都十分diversity，乔鹿鹿留了长发，偶尔画眼线涂口红穿礼服高跟鞋，让沈迟给他涂指甲油，冲沈迟仰着下巴撒娇：你的男朋友女朋友都得是我。

沈迟搞艺术的朋友说他们是纽约最般配的youngcouple，乔鹿鹿是沈迟的王子和女神，是沈迟命运的缪斯等等，听得乔鹿鹿心花怒放，买了好几次整个场子的单。

如果说乔鹿鹿第一爱的是沈迟，那他第二爱的就是拈酸吃醋。

他是自信到自恋那种人格，对自己高度肯定，对自己的眼光更加高度肯定，时时刻刻觉得全世界都在觊觎他的男人。

根据不完全统计，乔鹿鹿和沈迟去一次pub，大概要把手放在沈迟的胸肌上骄横地说十次左右thatsmyman.

这是今天的第十一次。

弄得沈迟直笑，一边擦花他的口红一边亲他的脖子下巴：宝贝儿，他们怎么比得上你一根儿脚趾头。

乔鹿鹿很是满意地撸了几下沈迟的脑袋，严肃道：那他们也得正确认识自己，勾搭我的男人，不自量力。

沈迟大笑着把乔鹿鹿抱到腿上坐着，像把玩一件玉器一样把玩他的心肝宝贝儿。

乔鹿鹿的呻吟声像竖琴一样美妙——他故意叫得很大声。

七

毕业晚会那天乔鹿鹿真的穿了沈迟提到的那条裙子，他带了一朵镶满蓝宝石的腕花，坐在门厅抽烟，等沈迟来接他。

沈迟见了他先是吹了声口哨，在他嘴上重重亲了一口，直接打横抱起乔鹿鹿，说：我要带着我的公主参加舞会啦。

乔鹿鹿用手指一下一下点他的胸口，抬着眼睛看他，浅浅的虹膜闪着格外动人的水光，沈迟又吻了吻他的额头，语调近乎叹息：

乔乔，我的小鹿，QueenofNewyorkCity.

乔鹿鹿满心甜蜜，心满意足，他搂着沈迟脖子，用那颗玲珑的小脑袋来回蹭着沈迟的胸膛，他们的心像是化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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