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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川不禁有些气恼,自己挂心了十余年的事,原来只是小孩子不懂事的胡言乱语吗?
"如果现在遇见那只狐狸,我宁愿请求……"仙道笑道,不知是说笑或是当真,"让流川兄永远在我身边,与我一起把酒言欢,笑意人生,不知是何等的惬意呢?"
流川盯着仙道的笑,不由怔了。
便是这句话,流川加入了仙道所在的军队,两人一起当那守城的士兵,流川小施法术,让两人编在一组,当值时一同巡逻,不当班时,便策马出游,或到酒馆喝酒,时间转眼飞逝,一晃便是两年,这期间,两人游遍了附近的山水平原,喝遍了小城中所有酒馆的酒,打遍了附近的打架高手,已是形影不离,成为城中最强的搭档,无人不晓。
然而平静的生活中,却总会有意料不到的事情发生。
这一年,已有数十年未有战争的国家突然遭到邻国的袭击。这个地处边界的小城,自然不能幸免,战火在这一带燃起。两个月后,战局僵持不下,愤怒之中,已是花甲之年的皇帝下令御驾亲征,谁又知,这一切却是仙流两人命运转变的开始呢……
仙道正听的入神,那公子却住口不语,发了会呆,站起身走到窗前,瞧了会,道:"天快光了,仙道兄不如去休息会吧!"
仙道有些哭笑不得,故事说到这半路上,却又不说了,可不是吊人胃口吗?又想着天亮了便要走,不睡会也不行,站起身来,正要开口,那少年公子又道,"这大雪下了半夜,只怕已经封山,仙道兄安心住几天,等雪融了再走吧!"
先前不是说只能留一夜的吗,怎么又不赶人走了?仙道心中奇怪,而那少年转过身去,似无意再谈,只得称谢,转身回房。
然而,回了房,躺在床上的仙道翻来覆去,却是怎么也睡不着,无论合上还是睁开,眼前晃动的就是白衣少年在恍惚的灯光下,那似乎半透明的脸,在讲叙故事时才会有些表情,似是欢喜又似是悲伤,眼中流动的那抹黑亮的光晕,如同天边最后一缕流云,似散非散的,就是看了的人也觉得有些怅然,却偏偏美丽非凡。
仔细想来,那故事中的流川枫难不成便是那少年自己,仙道又觉不对,按故事中讲叙的年龄推断,那流川枫与那仙道称兄道弟,自该有二十来岁了,而那公子怎么看也就十七、八岁年纪,但说不是吧,那故事中的流川的种种冷淡,及不食人间烟火的感觉,与那少年到有八分相象,这么说来那少年是妖了……
左思右想都觉得不对,仙道一时间不禁糊涂起来,突然想到,自小身上带的一块辟邪玉佩,也不知是祖传还是高人所赠,自幼便带在身边,极是灵验,适才与那少年近身相谈,却是毫无反应,心中顿时释然,到底只是故事,自己怎么就当真了呢?这心情一放松,那一夜未眠的倦意自然涌了上来,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待到醒来,已经是日上三竿,不待叫唤,已有下人送来了洗漱之物及早点,仙道用餐完毕,便迈步出门。
此时,太阳早已经升起,冬日阳光虽无暖意,但照在那白雪皑皑上,却是亮得很,庭院中也不比夜间般,死气沉沉,虽说不上熙熙攘攘,但下人们也是人来人往,各忙各的,谁也没多瞧仙道一眼。
仙道转了半晌,才找到围墙的大门,顺手一推,门外果然是积雪极深,早淹没了那林间小道,仙道瞧了半天,连来与去的方向也没能弄清,只得掩上门,返身回了院落。
既使无法动身上路,只有安心在此停留了,仙道猛省起昨夜未完的故事,不如去找那公子,将故事听完,也是打发时间的好方法。
仙道按记忆中的路,找着那临水而筑的书房,原来那书房通体都用手臂粗的青竹竿制成,那墙间柱上居然还有些枝叶,风而吹来,轻轻摇摆,想是那竹子生命极强,这湖边又是土质肥沃,那竹竿竟然生根发芽,仙道心中暗暗称奇,举步上了门外的走廊,绕到临水无墙的那面,拨开纱帘,走了进去。
房中却无人,仙道微微有些失望,正要走时,却瞧见屏风后面有道门,又走了进去,不仅莞尔一笑,原来那少年正躺在一张月牙床上,双眼瞌合,正在沉睡中。
居然太阳到头顶了,还在睡觉,仙道可也没想到自己也是刚刚才起来,惊喜之余,不禁童心大起,走上前去,就要一声大吼,扰人清梦。
正要开口,却见那少年眼中缓缓渗出点点泪光,集在眼窝中,慢慢积成一汪清亮。仙道怔住,呆呆看着泪水反射着阳光,闪烁着流星的光芒,终于顺着那光滑的脸颊掉落下来……
一时间,没来由的心痛不已,仙道不由恍惚起来,似乎此情此景,不知几生几世前也曾见过,竟是说不出的熟悉,那心痛的感觉也是分毫不变的一模一样……
不知不觉中,伸手去抚那少年的脸庞,那少年不知何时睁开了眼,就这么看着他,两人就这般痴痴对望,那少年终于低头,双手捧住自己抚他的那只手,似乎无声的叹息了一声,脸上又是那种不知是喜还是悲的神情……
窗外一声清亮的鸟鸣,仙道猛然惊醒,眼前的少年仍在熟睡中,脸上半点水痕也没有,自己也只是呆立原地,伸出的手尚只伸到一半,连那少年的头发也没碰到,心中又象狂喜又象懊悔的莫名情绪仍笼罩着全身,刚刚那一幕似真似梦,却只是幻觉……
仙道呆立半晌,终于转身逃似的冲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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