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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至中年,沈威的身形依旧坚朗挺拔,屈膝跪地亦犹如一座巍峨不倒的小山:“求厂公怜她。”
怜?
苍天怜宥一个人太轻易,可地上的万人须奋力举手方可拉起一个身陷泥潭的人。
为怜一人沾连太多不值得,身陷囹圄,自甘堕落的人也并不可怜。
沈威的一番话有威胁有乞求,可陈菩他自认不是神佛,如何越俎代庖做得怜悯世人之事?
“
国公爷屈膝求人,该知男儿膝下有黄金,古话流传于此,国公爷可想过为何只男儿膝下有黄金?”陈菩回首,看着沈威跪在地上的身影,心下并不觉同情。
楚家与沈家都要沦为他的掌中玩物,而如今,沈家稍胜几分,他不想除之后快了,留着他,让他们厮斗,就如那个小公主所说的,也好。
听君命嘛,这可是小公主为沈家指的路,沈家必须得走下去。
因而,他狼野般的目光中多出几分莫名其妙的笑意,转身往沈威偏侧走了走,玄黑的镶金履靴重重捻到地上的杂草,发出错落有致的闷响:“七尺丈夫,鼎立世间;孑然君子,志向参天。”
“人生在勤,不索何获?”1
“前宋可以一统不是万岁爷跪地磕头求人求来的,定国公拜的也不是楚天神佛,陈菩亦不过一介野俗之辈,手上沾的是腥血,再无辜的人在咱家手上求生都无望。咱家又哪里来的怜人之心?”
“定国公求咱家,不如己自求,这样的道理年少的公主都明白,定国公却怎么糊涂了?”
陈菩轻笑着说完,步履也落到了柴房之外。
软翅膀的鸟儿飞不起来,既然他选择留着沈家,总不能白白留着,叫沈家成为展翅的鸟,而后用锋利的喙将那溃烂的庙堂撕烂,在而后,他来亲手射杀这只恶鸟。
光是想想就觉着刺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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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笑笑还是病了,圣旨传来的第二日,陈菩两条长腿叉开,左手撑腮在罗汉床上横坐着,孙孝就从门外慌慌张张的跑了进来。
有什么事儿能让孙孝这个锦衣卫指挥使神色惊变,陈菩还真没见过。
“说。”陈菩在罗汉床上的身子动了动。
“公主起不来了。”孙孝道。
陈菩一晃,昨个儿只顾着把她人送回去,倒是忘了那一身伤,还沾了水,陈菩捻了捻手中的菩提子,端详着孙孝那副火急火燎的模样,心中却有些莫名的不痛快:“孙指挥使很担心啊。”
“那公主哪能不担心啊。”孙孝虎摸了下耳朵。
“噢”陈菩目光落在孙孝畏缩的脸上,朝着孙孝招了招手。
孙孝以为陈菩要说什么,迈步过去,陈菩便一脚踢了过来:“狗东西,天子的公主你也敢想,眼给你扣下来!”
“这这不是知道立马来告诉厂公您了吗?”孙孝被陈菩一脚踹的跌坐在地上,颇有些无奈的摆了摆手:“属下哪敢想?”
“知道不敢想还想?”
“不想不想。”孙孝连忙垂下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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