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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见床边点的红油蜡烛,她方想起燕祯让她带上的蜡烛。韶宁摸摸嫁衣宽大的袖子,幸好蜡烛也带进梦里了。
她利用洞房内的蜡烛火苗点燃烛芯,起初它的火苗很小,像被什么压制着。
韶宁鼓起腮帮子,朝着烛芯轻轻吹气,在她不懈努力下,它的火苗窜得更高,终于燃了起来。
洞房里的烟雾忽然变得稀薄,红绸摇晃的幅度变小,韶宁一眼看见了通往外界的门。
她推开房门,外面是古色古香的走廊,走廊外分布稀稀落落的树林。
树林之间纸钱飞舞,中央有火盆,在烧纸钱。
火光映得树的影子泡¥沫¥独¥家就像瘦长的人影,它们似乎在盯着她,盯得她内心发怵。
冷风习习,她一手护着蜡烛,在走廊上如同无头苍蝇般乱窜,尽头有个灯火通明的房间。
韶宁踏进去,发现是个祠堂。
祠堂中供奉着各种牌位。姓江的,余的,还有姓魏的。
那个网名是‘徒水’的贴主说,郴水的两大天师家族,分别姓江和余。而魏阡反杀师傅后,又将自己本家屠了满门。
这里面供奉的应该是被魏阡杀害的人。
她走近,看见最中央的神龛中没有牌位,反而有对峙的两个纸人。
韶宁目光透过小格子,看见两个纸人如同皮影戏的小人一样,打得有来有回。
纸人一红一白,一个身着白衣,面容俊秀端方,另一个身穿红衣,邪肆猖狂。
执剑的那个白衣纸人没有眼睛。
她记得徒水说过,江天师天生目盲。
要不是他目盲,说不定魏阡已经被当场斩杀了。韶宁愤愤地看着黑衣纸人。
神龛内的纸人逐渐分出胜负,江天师受制于目盲,似乎要败下阵来。
韶宁急得团团转,她眼睛一抬,看见神龛旁边正好放了毛笔和墨汁。
没有眼睛,那她给他点个眼睛怎么样?
蜡烛“你属于我了。”
祠堂内邪风阵阵,吹得韶宁手中蜡烛火苗如稻草般俯下了腰。
见纸人间即将分出胜负,她单手护着蜡烛,拿笔沾墨,为白衣纸人点上了眼睛。
点上眼睛后,她闻到一股烧焦的味道。韶宁吸吸鼻子,见那红衣的纸人无火自燃,眨眼功夫,神龛内只剩几片灰烬渣子。
这是天师赢了吗?
来不及高兴,风吹走灰烬和白衣纸人,它飘到韶宁脚边。白纸上的两个小墨点幽幽地凝视着她。韶宁莫名心里发麻,再抬头,发现空荡荡的神龛内多了一个牌位。
‘堂上江徒水故祖考之神位’
江徒水……
韶宁吓得拿不稳笔,毛笔摔在地上,在纸人旁边的地面留下一道墨色印。
纸人躺在她脚边,韶宁越看越觉得它诡异,拿紧蜡烛,转头推开门跑出祠堂。
没有人的祠堂空寂落魄,它的正门大开,阵阵阴风灌入堂内,吹得烛火幽微,最中央神龛灵位的名字发出黯淡的光芒,在晦暗的祠堂内仿若鬼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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