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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了,我回去了。”韶宁撇开肩上的手,走出几步,又被攥着衣领拽了回来。
韶宁多日以来憋着的怒气像往撑得透明的皮球里疯狂打气,到达临界值后,‘嘭’一声爆了。
她甩开另一个老师拉着她的手,“烦不烦啊!滚开!”
“还挺有脾气。”
其他老师见她生气,一副没意思的表情,拿起东西走了,办公室只剩张浒和韶宁。
他抱臂,人到了中年,已经发福。肿胀的眼皮子中间裂开一道缝,眼珠冒着精光,还有点呆滞的黄白色,就像是将死之人特有的颜色。
这双眼睛生在他肥胖宽大的脸上,显得更小。
韶宁抓紧包里的刀。
有了杀人犯带来的阴影,今日出门前她捎走了厨房的水果刀。
面对身形大她几倍的alpha,韶宁很紧张。她手心出汗,在极度紧张下想起燕祯。他肯定不会要沾了血的水果刀了。
张浒还是第一次看见韶宁这么生气。
虽然被她发现霸凌温孤时,他第一反应是紧张,但马上他就发现韶宁和温孤一样,都是任人揉捏的软柿子。
“你这么生气,不就是因为没得到优秀教师?”看见韶宁板紧脸,他一副说中了的表情,嬉笑:“急了,恼羞成怒了。”
韶宁眼睛红了一圈,咬紧每个字。“你为人做事有违师德不顾良心,就不怕和孙老师一样,在学校被人切成两半丢进厕所吗?”
“你!”
他脸色白了又红,四下张望,确认四周没人后吐出一口恶气,转而用浑浊的目光打量韶宁。“那又怎么样,被绑架是你啊。”
他发笑,“不是我啊。”
“你可以去我舅舅那告状,就说没有这一千你活不下去了,在办公室撒泼打滚,”说起校长舅舅,张浒挺直腰杆,啤酒肚被顶了起来,像一颗长着四肢的球体。
球体把韶宁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你这身衣服就算是滚坏了撕烂了也不会心疼,加起来有五十吗?”
“那又怎么样。”韶宁垂在身侧的指尖在发抖,她撑着底气不往后退,扬起下巴。
“但我从来没有抢占过别人的名额,没做亏心事,不会遭报应。”
“是,底层的老鼠都信因果报应,不然还怎么pua自己活下去呢。一千都够买你的命了。”四下无人,他往韶宁的方向靠近,“温孤辛运气好,那天遇见了你。你说今天,就算我把你活活打死……”
身前传来一阵巨大的力道,张浒重心不稳,板凳被他的体积挤压而翻倒。他倒在板凳和桌子的夹角,硬物磕在背部,疼得他龇牙。
等他爬起来,韶宁的身影消失在了办公室,远远的人影跑向走廊的女厕所。
他骂着脏话,拎起一根板凳腿,走向厕所。
他不信韶宁能待在里面一晚上。
韶宁关上了整间厕所的门,又用拖把抵住门。
门口暂时没传来声音。
她在洗漱台洗脸。冷水浇在脸上,想要洗掉温热的眼泪,偏偏适得其反,双眼止不住的泪流。
韶宁吸吸鼻子,解开橡皮筋,让头发散下来,欲盖弥彰地挡住小半张脸。
等了大约半个小时,门口还没有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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