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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地风味,吃着,到底是与南边大有不同。”
应天府,雁归楼,某雅间
凝视着跟前一众色香味俱全的好物,新任大宋之主,曾经的康王赵构忽而也是低笑出声,目光扫过跟前一众大气都不敢出的老老小小,目光终于是落在身侧侍奉的柳程面上,“听闻今日这一众菜色,都是柳厨一力支应,可若是朕没记错,今日来之前,已然是传了诏令。”
“官家且先尝尝,若再要怪罪,小人自会心甘情愿受罚。”
默默将跟前的一众碗着往赵构跟前挪了挪,柳程面上虽然恭顺却是不容拒绝的态势让赵构瞬间也是面色不好,目光扫过一众大气都不敢出的老的小的,赵构冷哼一声,到底也是没有拂了柳程的心意,可也只是一瞬,下一刻,原本还在跟前的精致物什已是散落在地上,原本还是侍奉的一众人瞬间也跪倒在地,雁归楼的大掌柜的周到已然是跪地叩首,“官家恕罪,是小人”
“忠言逆耳利于行,良药苦口利于病,官家讳疾忌医,非是长久之计。小人卑微,却也知晓先有君方才后有国,如今北地尚且还是沦陷,一用诸事还等着官家决策,若是官家都软了骨头,大宋之地,何时才能物归原主。”
“柳厨所言未错。”
“张大将军,朕以为你和旁人不同,不曾想,却也是如出一辙。”
看着方才从外头入内的张俊,目光扫过已然是跪了一地的众人,赵构也是丝毫不给面子拂袖而去。
安静的室内,一众人大气都不敢出,只同样是不约而同看向柳程的目光,清晰可见是各异,可细细看来,也不难看出是愤怒居多。
外来之人,无论如何皆是客,高贵如官家,低下如后厨做事的小人,如何看,都是一般无二。“今日雁归楼处一应所有,本将军府上都”
“江南富庶地,若连这点子吃食都要计较,传出去,外人也是要看了笑话。”
“秦大人?”
看着从外首而入的秦桧,张俊的面色已是难看至极,可来人却仿若是浑然未觉一众武人的异样,径自只是看向几乎是将头低到地下的柳程,“会之虽生于黄州,江宁之地却是久居之所,如今来了这应天府,却是觉得颇有故乡之干。”目光扫过跟前的一众人,秦桧也是嗤笑出声,“说来这世道总也是稀奇,南地本是故乡,这应天府明明是北方地界,如今却是看着和江南烟雨地儿无甚差别,看来果真也是天意难违,连老天爷都想要官家领着我等,离开这是非之地往南边去!”
“若本将军未记错,秦大人此番,该是与二位先主,一道在金军营地处,连我大宋之主尚且未曾能脱身,大人却是堂而皇之出现在这处,若说大人无辜,怕是无人敢信!”
话音刚落,一众在侧的诸位武将皆是起身,虽然侍奉君王侧首要是卸下武器,可习武之人杀气腾腾的架势,如何是寻常人能比。
可惜了,武将比起文臣来,到底是腹中少些经纶,便是连他这个后厨做事的都看得出来这位秦大人在官家前脚刚走后脚就来了这耀武扬威。
说到底,没有官家允准,一介从金军营地处归来身份尚且存疑的外臣,如何敢这般轻易触犯众怒?“雁归楼处罗厨最擅江南菜色,小人这处也是用心做了些好物,还望诸位大人,先一并享用了再好生说话也不迟。”
话音刚落柳程也是默默给了个眼色已然是吓傻的周大掌柜,到底是雁归楼处经历了风浪的大掌柜,周到如何看不出柳程是故意。“今日这蟹酿橙和和鲈鱼烩,可是用了好些稀罕物儿,诸位大人若果真错过了,也属实是可惜,便是官家今日给列的单子里,也特意提到了这好物呢!”
“从前在京中,宫中大宴,这蟹酿橙,总也是上等佳品,便是北地之中,也是以这份菜色上桌以为傲,虽说这食材并不难得,做出来的功夫却是极繁琐。先要拣大个儿橙子,削去顶端,剜净果瓤,只留一点汁液,填进蟹膏、蟹肉,将原本连蒂带枝的那块果皮盖回去,放入蒸锅,用酒、醋、水蒸熟,再加点儿醋和盐,眼见着是入了味儿方才能上桌。还有这鲈鱼烩,若果真是要做的舒爽,必须是选八、九月下霜的时节,挑拣收拾大小约三尺以下的鲈鱼先制作鲈干,首先得用盐浸渍好后,用布把它包起来,让水源尽,散放在盘中。用香柔花、叶相隔,切细,和鲈鱼片拌匀放才能吃着爽口入味,还有这大耐糕,也是从前在京中贵人们都是心爱的一款好物,取了那大李子削皮,先挖去果核放置到一侧,然后将研碎的松子、核桃肉、榄仁和瓜仁加蜂蜜拌匀成馅料,酿入李内,蒸熟吃最是可口,吃着得时候酸、甜、果仁的甘香同时呈现,最是让人心爱的一道开胃而别致的点心。先大娘娘母家所做最是有名,小人不才,却也是得了些机巧,便是从前在东京地界,贵人们吃着,也是人人心爱。”
柳程声音不卑不亢,娓娓道来明明是“以下犯上”,却也是终于让室内一众人都安静了下来,一直坐定于角落沉默不语的张邦昌终于是开了口,可说出来的话却也是事字字诛心,“今日这到口的吃食,颇是不易,诸位若再是不珍惜,少不得日后,还能不能到嘴里,也是谁都说不准!”
“张大人,所言未错。”
“秦大人此来,定是为着与官家送来太上皇的秘诏。”
目光扫过已然是愣神的一众武将,张邦昌的面上却是如释重负,连带着说话也是越发有底气,“人心中的成见总是比高山还要高大,却不知这世上死是最容易的事儿,能忍辱负重活下来图谋日后大业的,才是难得,文死谏武死战说的好听,可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的道理,能懂的人,却也是没几个!”
“左相这话,是在点我等了!”
“张大将军,自从那金国蛮子执意要将我做那千古罪人,我便注定是千古罪人,死生之于我早已是没有意义,可便是拼着能看到山河永固,我也得睁眼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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