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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百五十八、
“来着什么了?”孙五郎睨了郑希一眼,他们两人此番是得了赵大公子所托,特地往这江南走一圈,他难得出京,趁此机会也顺便好好地体验了一番他人口中江南女子的柔情,觉得自己已经万花从中走遍,怎么在郑希口中,似乎还有绝色的样子?
“我听说这临湖城外的山上,有一所清修观。”
“你喝茶喝迷糊了,观中姑子而已,你在清平观还没尝过?”
孙五郎翻着白眼饮着茶,也不知郑希这哪来的癖好,观中姑子他们又不是没见过,初试倒是有几番意趣,可次数多了,眼前都是素衣素裳的,便觉得无趣得紧,总不如那些阁中坊中花枝招展的娘子美姬们养眼。
“这观中清修的姑子们,说起来都是千篇一律,没什么滋味,不过么……”郑希伸出一根手指,朝着清修观的位置指了指,“如今这观中,不正好有一个特别的么。”
孙五郎愣了一下,旋即意识到郑希说指的是谁,他连忙张望了一番,确认周围无人听见刚才的话,这才低声骂道:“你他妈疯了吧?”
“我都说了,就看你有没有胆子了。”
“颜谨玉现在就在这儿,你不怕他知道以后把你剁了。”
“废话,既然要这样做,哪里会让他知晓。”
孙五郎坐直了身子,眯着眼偏头看着郑希,许久这才试探道:“你如今还放不下靖州之事?”
“呵,”郑希放下茶盏,将扇子一打掩住口鼻,只留一双眼睛看向孙五郎,“别把我说得这样小气,我又没否认他手里那些军功,只是见不惯他接二连三得了好处罢了。就说你家,你家出身符陵孙氏,五代为官,你祖父当初官至太傅,你父亲如今又身居刑部尚书一位,我家呢,出身漳州郑氏,先祖曾为国公,如今牌位还在太庙供着,而我父亲官居翰林,兄长在宋璟将军麾下为职,当初靖州一战他也得了不少战功。就你我这身份,高门显贵,京中有多少比得过的,那颜淮不过是从小地方来的,又无祖辈隐蔽,靠吃他父亲的遗恩才勉强在京中站稳脚跟,要不是太子手下实在无人可用,他凭什么能爬在咱们头上踩着,连你我的父亲都不放在眼里。”
“可……”
“那不说我们两个,就说三郎,那颜子衿当年落水是不是因她自己乱跑,那江柔又是不是颜淮亲口认下的,这件事本就是颜淮欺君在先,只不过太子舍不得他这个左膀右臂,强行保下罢了。”郑希食指轻轻点着桌面,“陛下都饶了颜淮欺君之罪,按理说也能饶了那江柔之事。三殿下后来不也说了,查下来那江柔并没害过他们分毫,偌大一个颜家,难不成还容不下一个绣娘,结果呢,寻回来真的就便把假的随手丢了,若不是他们把江柔赶出去,能被那邬远恩抓住机会?”
“这……”
“而且若我是颜淮,一个小绣娘罢了,大不了随手送给江家做个人情,何必生生逼死她呢?总不能是觉得欺骗江家之事败露,不好解释吧。”
“说的是啊,他既然早就知晓江柔是假,当初又还应下江家婚事,这不是明摆着打江家的脸吗!”孙五郎一敲手心,当初故意提议这门婚事,本就是想着颜子衿身为颜家长女,又是秦夫人亲出的女儿,这层身份配江家再合适不过,结果颜淮到头来却打算塞个身份不明的假千金给江家,真是岂有此理!
“也就是三郎心善,看上了那江柔,不追究罢了。”
“唉……江柔死后,三郎那段时日跟丢了魂似的,大概是真喜欢那女子,我瞧着他怪可怜的。”
“所以咱们这做兄弟的,不得帮一帮三郎出这口气?”
“你说的倒是有几分道理,可、可她如今身份大不一样,长公主亲自指名她入宫修道祈福,这可是皇家身份,你胆子大到要强逼她不成?”
“逼,我为什么要逼她,”郑希笑着摇了摇扇子,“那颜锦娘是个什么冰清玉洁的人吗?”
“啊?”
“她落水失忆,被别人捡走这么久,后面又落在山贼手中,你以前也是跟着去清剿过京外那些流匪的,我请问了,你觉得一个姑娘家落在这些人手里,还能有几分清白,还有那顾……顾什么来着,听说对她态度不一般呢。”
“不是,你说这么多,跟你要做这些事有什么关系?”孙五郎被郑希这弯弯绕绕的话念得头痛,“能不能直说。”
“啧,不解风情,”郑希摇了摇头,“你又不是没去过丞相夫人的庄子,那些夫人小姐,除非是那些真不谙世事的,一旦尝过了这风月,有几个不是食髓知味。颜锦娘说不定早就……更别说如今去到那绝情封心的苦闷之地憋着,我可不信她受得住寂寞。”
“所以呢?”
“咱们趁此机会,好好拜一拜这位小道长,若她有意,瑶山云雨一会,成了一桩美事,岂不美哉。”
“颜淮那边你怎么处理呢?”
“颜淮又不是疯了或者傻了,难不成他还打算将这件事大张旗鼓地说出去,他的妹妹可是长公主殿下指名入道宫修行,清修之身却与男子有染,这不就在明晃晃打陛下的脸,之前抗旨陛下已经忍颜家一次了,这次岂能轻易饶过。”
两人正在这儿交头接耳,却见店家老板正差人将屋里一人高的大瓮搬到马车上,郑希见状随意开口问起,只听老板说着今日临湖知府开宴,请了不少城中的老爷们,而他家的莲子酒最是有名,所以特地差人来讨卖呢。
“你看,老天都在帮我们。”郑希咧嘴一笑,“知府开宴,颜淮不可能不去。”
“那、那咱们快些动身。”
“诶不急不急,”郑希说着却拉着孙五郎往城里走,后者不明所以,念叨着那道观在城外,他怎么偏偏往城里走,前者懒得与他解释,随口搪塞道,“难不成你要两手空空去,总得备些见面礼才是。”
此事倒不是郑希一时兴起,当初颜淮请宴时他也在其中,那时江照与颜子衿起了冲突,他便对颜子衿有了印象,只是那会儿颜子衿不过十五六岁模样,一个小丫头,郑希倒不怎么上心。
直到后来在及笄礼上,颜子衿一身深粉色衣裳,海棠春绽的模样,一瞬间惊艳了郑希的眼,颜淮曾说过那天除了他,定还有其他人瞧见了当初身处城门楼上的颜子衿,这其中便有郑希。
只不过郑希当初虽有其意,但他与颜家并未有什么交际,实在寻不得由头,又念及江照和颜家的冲突,再加上那时三皇子与太子发生的射鹿事件,自是没这个心思为了一个颜子衿给自己多添麻烦。
而后面出现的江柔,郑希初见她时,只觉得与以往他对颜子衿的印象比起来,隐隐间有几分异样,但并未多想,只当是落水后被吓傻了而已,等到江照与“颜子衿”定了亲,更是将其随之抛到脑后。
至于郑希什么时候又对颜子衿上心起来,大概还是那场宫宴,当时众人在殿中针锋相对,各怀心思,你方唱罢我登场,唯独郑希,在听得颜子衿的经历后,不由得将目光落在这个自己许久不曾在意的姑娘身上。
此时的颜子衿自不似以往稚嫩,少女娉婷的年纪,又因邬远恩几人咄咄威逼,孤立无援,那泫然欲泣却强忍着的样子,瞧着竟让他不自主地心生几分怜爱之情。
可惜颜淮回来得太早,再加上顾宵那些东西着实麻烦,使得郑家摊上不少麻烦,郑希的小算盘只得落空,待到他再一次有机会见到颜子衿,则是在敏淑公主离京的队伍里。
清平观里那些忍不住苦修寂寞,偷尝风月的姑子童儿他不知受过多少,如今见颜子衿鹤衣素裳,玉冠白纱,眉眼间较以往又多生得几分风流,竟另有几分独特韵味。
郑希自是不知颜子衿和颜淮之间的事,只将这些全部归咎在那些山匪身上,一时感叹那些人好运气,又一时可惜,好一个玉人儿,自己没来得及得手,就被白白磋磨在那深山中。
此番难得抓住机会,郑希岂能轻易就此放过,但自己一人前去实在有些突兀,自要拉着脑子不灵光的孙五郎作挡,当然他这么做除此之外,还与颜淮有几分关系。
因为自家大哥,郑希可是恨透了颜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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