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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打算（第1页）

观音像只描绘了大致的轮廓，太阳就摇摇晃晃的往西边滑了下去，归巢的雀鸟从天空掠过，纷纷跃上树头，留下啁啾声声。

沈砚辞亲自护送柚柠回森树胡同，车轮在石板路上辘辘作响，马蹄轻快的敲击着地面，溅起些微的尘土。

江海川自午后听江老夫人告诉他，柚柠被沈夫人领走以后就一直守在门口，远远的瞧见沈家马车拐进胡同，立刻迎了上去。

见沈砚辞扶着女儿下来，他激动的胡子都颤抖起来：“大人，您竟亲自护送小女回来，下官实不敢当啊！您能大驾光临，实在是令寒舍蓬荜生辉！”

柚柠听着他殷情洋溢的语气，只觉得额头一阵阵的抽筋。

沈砚辞笑道：“都是一家人，江大人不必如此客气。”

一家人？江海川这才幡然醒悟过来，的确是一家人！他的官位再高又怎样，自己可是他未来的岳丈！

他尴尬的清了清嗓子：“大人既如此说，那下官便随意一些，不知大人是否愿意进去喝杯清茶，逛逛园子？”

柚柠忍不住长出口气，这大晚上的，喝哪门子的清茶。四处漆黑一片，又逛哪门子的花园。再看江海川躬着身子，一脸笑容可掬等着上峰示下的神情，她感到额头更疼了。

沈砚辞的脸上始终挂着淡淡的笑容：“今日天色已晚，改日再登门拜访。”

柚柠刚到江府大门口的时候，卉儿早就飞奔着跑回去报信了，所以她刚踏进见云阁，亦兰和召冬就摆好了饭菜。

蟹黄滑豆腐、豉椒蒸排骨、清炒小河虾还有一碟子五丝银芽，召冬洗干净了手，坐在炕边给柚柠剥虾壳。

亦兰盛了一小碗鲍鱼粥端到桌上，打量着她的神色说道：“姑娘，苏老夫人那边让人传话过来，说王姨娘果然派人去了桂花村，可是什么也没打听到。”

柚柠应了一声，小口小口的吃着，她今日食欲不错，足足喝了两碗粥，菜也用了一半多。拣了几只虾喂给雪团，它懒洋洋的凑近闻了闻便扭着屁股跑开了。

等丫头将桌子撤下，柚柠漱了口又清洁了牙齿以后，才隔着雕花窗望向外面。

王氏的行为有些奇怪，丫头得了急病离府，她表现的过于重视了。

何况良姜已经脱了奴籍，更没有理由盯着不放。这样只能说明她中有鬼，可是她的心里到底藏了什么秘密？青鸽又是因为知道了什么才没了性命？

花巧伺候王氏的时间早于良姜，不过她进府的时候，苏蓉芝早就死了。不管当年生了什么，她都只是一个知情者，而不是参与者。

柚柠算了算日子，距离离开京城已经没几个月了，再回来也不知道是多少年以后的事情。

青鸽口中有关母亲的秘密，金蝶能否顺利产子，还有一直在暗中蛰伏的周氏，这些都是在她成亲以前需要妥善解决的。

她微微蹙眉琢磨了一会，再过几日便是“佛欢喜日”。每年这时候宫中都会举行盛大的盂兰盆会。城中的寺院也要备办供品，陈列于佛像之前。

以江老夫人的虔诚必定会去上香祈福，到时候只需想办法劝说她将家中所有人都带上才是。

柚柠起身去了侧间的书房，执笔写了一封信，封好以后令知春立刻送到栗子胡同。

而此时的飘飘院，王氏眉头紧锁，在屋子里来回踱步。新提上来的两个丫头垂手站在一旁，连大气也不敢出。

这二人一个叫春梅，另一个叫秋杏，原来都是王氏院子里的人，也伺候了好几年，只不过平日里都做些杂活，并不引人注意。

虽然花巧被江海川收房，可是没几天他就新鲜够了，再不肯进她的房门。她只好又重新回到王氏身边伺候。

“姨娘，您担忧什么呢？就算良姜装病出府，与咱们也没有什么干系，为何一定要知道她的下落呢？”

花巧的脸上陪着笑，伸手将剥了皮的葡萄放到桌上，她口中虽然这样说着，可是心里却虚的很。

良姜出府对她来说是天大的好事，她不想被王氏知道当年青鸽无意之中说走了嘴，让她知道了那不可告人的秘密，更害怕她知道自己也不小心将事情泄露给了良姜。

她跟在王氏身边多年，对她的性情了如指掌，她表面看着冲动暴躁，骨子里却是手毒心狠。若是没有她的手笔，江老夫人也不会因为一个中风就病了十年。要不是被周氏现了端倪，可能老夫人现在还躺在床上。

王氏稳了稳心神，慢慢坐到大炕上，拿起小叉子往剥好的葡萄上扎去，一颗一颗的，很快就吃光了一大碗。

她把叉子往桌子上一扔，又掏出帕子抹了抹嘴：“她这样急匆匆的肯定是装病才离的府，难道就是害怕我知道，她撺掇你勾引老爷？我总觉得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花巧心中暗道：“若是你知道我不小心说走了嘴，还不得把我也除掉。只有让良姜早点消失，我才能平平安安。”

她口中却道：“姨娘宽心，咱们也没有什么怕人的秘密，管她为什么离府。”

忽然，王氏重重的一拍桌子，吩咐秋杏：“你去前院看看杨婆子今天晚上在不在府里，如果在就让她立刻来见我。”

秋杏本来就缩着脖子小心翼翼站在那里，被她猛然一拍桌子的声音吓得颤声“啊！”了出来。

一旁的春梅伸手掐了她一把，笑着说道：“秋杏因为被姨娘提了等级，到房里伺候，昨天高兴的夜里没睡好，还是奴婢去吧。”

王氏瞥了二人一眼，用鼻子“嗯”了一声:“快去快回。”

见花巧又剥了一大碗葡萄，她便重新抓起了叉子，一颗颗扎起来吃。

不大一会功夫，春梅呼哧带喘的跑了回来，一进门气还没喘匀就禀道：“姨娘，前院的赵婆子说杨婆子前几天赎身已经离府回家去了。”

“什么！”王氏大惊，狠狠的又一拍桌子，碗里的葡萄也被她这重重的一掌震得蹦出了好几颗滚落到了地上。

花巧赶忙上前好言安慰：“姨娘莫急，杨婆子就算是离了府，他男人不是还在瓷器铺子里做掌柜吗？还能跑了她的。她到底把人送到了哪里，过几日咱们寻个机会出去一问便知。”

“哼！也只能如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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