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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稚柔闻言也是微微吃惊,毕竟她和王瑛闹得实在不愉快,如今两人能坐在一起相谈甚欢,何尝不是人生的一种奇妙之处?
“谢谢你,我长这么大,还是头一次听到有人敬佩我。”少女忍不住弯了眉眼,眼底露出真切的笑意。
王瑛被眼前人的笑容晃了眼,知道金枝玉叶的公主同世家贵女还是有所不同,今日看着三公主咄咄逼人,置人于死地的模样。
如今一看,她当初还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竟然活了下来,但凡换个公主,她如今故意坟头草都长出来了。
“你这么好,晏周不珍惜你,真是他不长眼。”
赵稚柔闻言,忍不住轻笑出声,“说起来,今日我承诺你任何要求,你为何不提出要进晏府?”
“嗯……自从那日落水我就想开了。我进都城本就不是为了情爱,只是为了找到一处能脱离困境的地方。你帮我这么多,我若是还提出那种要求,那我和晏周也并无差别。”王瑛提及晏周,露出一抹嫌弃的神色。
“你还真有趣,还好没入了康县令的狼虎窝。”赵稚柔感慨了一句,两人说说笑笑,氛围顿时热络起来,转眼间便回到了晏府。
——此时云阁,丝竹袅袅,本是热闹的酒肆,因着除夕,人少了些许,更显寂静,有几分大隐隐于市之感。
“我说晏大人,你大过年的将我叫出来到底要作甚啊?”顾清臣一手托着自己的下巴,一手拿起搁在桌上的金丝,满脸不解。
晏周身子一顿,面色微微透着几分红,从怀里取出了一个荷包,沉声道:“我想在这个荷包上用金线绣一枚花样。”
“哦,这样啊……?什么!你疯了,还是我疯了?”顾清臣无比惊诧,他甚至以为自己听错了,然而看着好友坚定的目光,不像是开玩笑。
“嗯……我现在想讨殿下的欢心,咳咳看了几本话本,书里说女子都是这般讨心爱的郎君欢心,反过来,是不是也适用?”晏周温柔摩挲着掌中的荷包,眼底晕着笑意。
顾清臣揉了揉眼睛,沉默不语在室内踱步,最后小心翼翼试探道:“你来真的?你真爱上殿下了?不仅仅是因为被冷落产生的心理落差?”
“自然,我郑重思考过,而且殿下的变化极大,如今我才慢慢发现,以前我的很多行为,是多么的过分。”晏周薄唇微抿,面色皆是苦涩。
“你终于幡然醒悟了,以前总抱着那些佛经作甚?如今想来,殿下定然不愿意理你。”顾清臣摇了摇头说道。
晏周看着腕间的佛珠手钏,为何会沉溺佛经,其实是因为年少时,害了书院夫子养的小白兔,泛滥的同情心和恻隐之心,成了兔子死亡的助推力。
凶手并不是他,是一个同他有矛盾的同窗,但那时只有他在,而且周围围满了人,而且他们说:他本来就是冷心冷肺之人,做出这种事不奇怪。
父亲的指责和母亲的失望,如今他依旧记得,所以他去了安州的寺庙静修,想洗去自己的罪孽,久而久之,心经成了他无法舍弃的东西。
“我以为,会一辈子就这样下去。”他原本是不配得到幸福的人,可是赵稚柔的出现实在是他人生中最意想不到的事。
就像话本里说的那般,总会有人出现拯救他于水火之中,从见到她的第一眼,他就知道逃不过了。
她的爱毫无保留,就算他对她冷眼相待,但她依旧是像天上的太阳一般,将他藏身的深渊映照地一览无余。
“鹤儒,你别这么想,那件事并不是你的错,而且最后也水落石出了,不应该成为你压抑自己的罪孽。”顾清臣自然知道此事,不过那也是好几年后了。
晏周指尖微动,取过针线,脑海中浮现出少女对自己笑时满眼的爱意,心里软成一汪无尽的春水。
“嗯,如今我已明白。”因为那样的罪孽,已经因为少女的全心全意的爱,消融殆尽了。
顾清臣看着眼前飞针走线的好友,怎么看怎么怪异,他忍了一会儿,实在受不了道:“这种事原本是女子做的,你要是想讨好殿下,换别的方式也行啊,比如送珠宝首饰,或者送给她一场烟火……”
“没有什么是女子该做,而男子不该做的,殿下为了我亲手做了那么多,我自然也能。”晏周指尖一顿,想起被自己束之高阁的那枚锦囊,和那件被剪烂的里衣,眼底皆是苦涩。
“对,你说的对,是我狭隘了”顾清臣拍了拍自己的嘴,沉思片刻,突然正色道:“你和殿下行过夫妻敦伦之礼吗?”
话音一落,晏周指尖就被绣花针刺了一下,当即就冷了脸道:“你问的什么荤话?”
“不是啊,要是还没行过,不如你就给自己下药,将自己送上门?”顾清臣越说越觉得可行,美色在前,殿下如何能把持?
晏周眉眼微动,不经意道:“然后呢?”
“若你得偿所愿,殿下不会不认,就算她不认,你也能以失去贞洁,缠上她,怎么样?我这办法好吧?”顾清臣笑的一脸深意,男人的贞洁也是贞洁!
晏周沉默了,他垂眸看着手中的荷包,以及被扎得血迹点点的食指,突然觉得,好像找到了矛盾的突破点。
“你说的在理。”
“你放心,我这就让人去找药。”
寒风呼啸,天色虽将暗,但今日晴朗,霞光铺了满天,寒意也祛了几分,新年的氛围融在暖黄的烛光中,浓郁的饭菜香隐隐飘来,令人心里无比安然。
晏府暖阁内,赵稚柔正在和陈氏一边喝着热茶,一边说这话,王瑛也坐在下首,手里执着一本书,看得正入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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