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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这个罐子也可以带走吗?”松田不是很确定,这种便当盛重得有了点买椟还珠的意味。他开始想,如果把罐子洗干净带回家,可以省一个碗,以后还可以留着煮汤用,冬天做关东煮呀,腌萝卜呀,或许都很合适。
“可以的哟,但是你要塞在包里带着走吗?”
松田用双手端了端汤罐,不大,不重,又试着比了比装行李的双肩包里的剩余空间,决定硬塞也要塞进去带走……
“别别别,到时候放大石包里好了。”菊丸看到松田的眼神像是要硬塞,把包装爆都要硬塞,及时劝阻。
“那我还是端着吧。”松田并不想把大石前辈的包塞爆。
章鱼汤便当鲜得舌头都要掉了。紧实的肉质在齿间咯吱摩擦,松田咬下来一根章鱼须在嘴里嚼着玩,一偏头就看到车窗外莽莽的山的躯体。即便是夏天,山也还戴着白帽子,只是雪线不情愿地向上缩了点,退让到永久冻土线边。
“呜哇,是富士(FUJI)山!”菊丸头都没回,向后伸出手去咵咵地拍前排的椅背。
前排的不二(FUJI)对这个俗到透顶,连他弟都懒得给反应的谐音梗不为所动。但他身边的河村,在这个时刻,恰如其分地夹了一筷子茄子天妇罗。[1]
“喀咯。”松田吃掉最后一块章鱼肉的时候,咬到了硬硬的小石子。他吐在纸上,发现是章鱼的牙齿,大概是便当在预先处理时有疏忽。
松田没有扔掉那块牙齿。新干线到站前,他把便当的小瓷罐子洗干净了,在衣服上擦掉了水。章鱼牙齿就放在罐子里面。
这次是四天宝寺邀请青学到大阪进行两校间的交流练习赛。旅程一应费用都从两校经费中开支。若不是如此,松田人生中第一次坐新干线的时间还会再晚上好几年。
青学网球部的正选与非正选都到了场,浩浩荡荡一大帮人,唯独越前不在。
“能把我们打得屁滚尿流的人,来自国外的比赛邀请就是接连不断的啦。”听到这个消息时,松田和堀尾他们在一起。大家兴致都不高,堀尾用脚在地上画圈圈,左脚一圈右脚一圈,然后讲出了这句所有人都显然明白的话。
松田有点失落,但是还是很为越前开心。
网球场只有那么大,可世界是很宽阔的啊。
像越前那样的人,就应该想去哪就去哪,不要被任何一个地方困住。
他也……松田最近逐渐地感觉到,虽然住的地方没有变化,但那个六叠的房间已经不再会困住他了。他的世界已经从六叠往外拓展了好多,至少至少,也有网球场那么大了。
越前走的时候松田去送了行。去送越前的人很多,松田站在里面是最不起眼的那个。就连他说「一路走好」的时候,机场大厅还正好响起了全厅提示广播,简单的几个发音被淹没到只剩口型。
“喂,你。”就在大家挥别越前,以为越前就要转身离去时,他却在人群中精准地找出了松田。
还是那副不可一世的表情,对什么都不屑一顾的模样,越前拿摘下来的帽子搭了搭他的肩膀:“差得没那么远,但还有很多地方要加油。”
松田与他对视,读出了他的言外之意。
此去归期无定。以职业网球为发展道路的话,如果碰上了合适的机遇,越前或许不会回来了。留在美国,去澳洲,去法国,天高地远。如果让任何一个明智的利益权衡者来选择,与个人未来的整个运动生涯相比,学校社团的胜负如何其实并不足以成为牵绊。但如果作为青学的台柱而言,越前的选择又不一样了。
而松田是目前青学的非正选中,实力最接近正选队员的人,也是整个青学一年级中除去越前的最强者。如果松田能在越前缺席的这段时日里迅速成长起来的话,日后的每个人做出选择时,身上的负担都会轻一点。
时间过得好快,就连松田的肩膀上也有了重量。
“想什么呢?”桃城觉得松田发了一路呆的模样有点好笑。尤其是当他手里还捧着个洗干净的便当罐罐的时候。
新干线转完电车后,青学的众人在离四天宝寺最近的车站下了车。在从车站步行去往四天宝寺校园的路上,松田走在了队伍的外侧,最靠近马路的一边。
“鸽子在喝水。”松田抬头向桃城报告了自己的观察。
“哈?”桃城把敞在身前的外套朝后一捋,他叉着腰四顾了一圈,这里附近都是小商店和行车道路,“哪有水?”
松田朝马路中央那边看去,向路中心一指。
在等待交通信号灯转绿的车群中,一辆公交车的尾部正在淅沥沥向下滴空调水。几只鸽子并不畏惧车流,就这么围在公交车屁股后面食啜着滴下来的水。
桃城从前是来过大阪的,那时的记忆已经不分明了,他留下的大概也是「是座比东京节奏慢的大城市」这样略显普通的印象。但被松田这么一指,他好像就顺着那根手指窥见了从未观察过的城市角度。
“松田你真是有意思……”
“喂!”超大的嗓门,石破天惊响遏行云,他们都不需要拿眼睛看就知道来人是谁了。
“别站在那里啦,从这个路口拐进来就是四天宝寺啦!”红头发的少年在巷子口冒了个头就缩进去了,众人听到哒哒哒的脚步声在僻静的道路里响远。跟上去转过了弯,就看到了那座高大的「开」字型石质鸟居。鸟居下还立着个化缘僧,斗笠罩住了他大半张脸。
大石:“还真是建在寺庙里的学校啊……”
穿着豹纹背心的红头发少年已经在鸟居旁侧的校门口蹦啊蹦了,离远了看甚至像个刚入世的披着兽皮的小野人,小野人对他们哇啦啦喊:“快点!”
四天宝寺的巷子似乎是什么逢魔之界。
菊丸倒退了几步退回到他们刚拐进来的路口,把手指伸出去抖了抖,是完好的,没有变色,也没有多出一根。但这校门口发生的事情怎么会如此密集又奇怪!
也不怪他会有如此怀疑。在他们产生「从四天宝寺校门口进入了异世界」这种认知之前,他们已经眼睁睁地看到了忍足谦也英姿闪现后被路牌绊倒,白石飞天跨人用脸痛击校门门匾,以及百年好合双人组一氏和小春上演慢动作「来追我啊」「啊呵呵呵别跑」的情景。
感受是这些人脑子都有问题。整条巷子里脑子出问题的人浓度超标了。
从地上艰难爬起的白石顺手用手臂上的绷带揩灰,言之凿凿:“我们四天宝寺的正门是被称为「耍宝正门」的神圣场所。用普通的方式走进去可是不行的。[2]”
青学的人努力理解了一下。其实仍旧理解不能,但手冢对他们的习俗表示尊重:“好的,那请带我们进去吧。”
刚要迈步,眼前就一花。
“不行!”远山金太郎张开双臂拦在了门口,两腿劈开,努力地增加自己的横向面积,“你们也不可以正常通过!”
金太郎的神情无比严肃,不,不是严肃,他从自己看的热血漫画里学了一副最唬人的表情,像个愁眉苦脸的大猩猩,还龇牙:“让我看看你们的耍宝能力吧,青学!”
青学:天降飞锅!
白石本来想劝阻小金,说点「人家是客人」之类的客气话,没想到忍足谦也已经抢先一步开始煽风点火了:“入乡随俗嘛,搞笑者为王呐!”
“海堂,你上!”
“你有病你怎么不自己上?”即便是传统受迫害艺能人·海堂也不能接受自己就这么被首先推出去。
菊丸:“剽窃六角中的冷笑话行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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