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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医提着药箱从营帐中离开后,赫连霄的表情无比阴沉。
他预想到了无数的可能,却也没想到过赫连煜竟然就这么死了。
只是在听到他死讯的一刻,赫连霄心中所想的不是北夏的王位,而是他的王妃。
谢持盈那么娇弱的公主,会不会因为他的死悲伤欲绝?
他六岁入大黎,被人欺辱生长,一直到了十二岁那一年。
只有她这么一抹温暖。
当年还小小的人儿却十分有了公主的尊贵骄矜,哪怕他浑身脏污,却依然愿意出言相助,赶走了那些欺负他的皇子。
他心中也曾有过隐秘的妄想,回到北夏后给她寄信。
不曾想她当真回信,甚至两人通信近一年之久。
可就在他心中的希望即将冲破土壤时,大黎皇帝下诏,将华盈公主许给了王妃之子的赫连煜——他同父异母的弟弟。
赫连霄说不清自己那时的感受是怎样的,只是觉得痛。
比被父王厌弃送去大黎还痛;
比被战场上的长刀撕裂背肌还痛。
但他也明白,这本就是他的妄念。
冬羽愁眉不展地看着疲惫昏厥的阿探,又看了看出神的主上。
只是还不等赫连霄将这消息传给部下,就听见小兵匆匆来报。
“不好了将军!西戎人从北面攻上来了!”
军情危急,赫连霄也顾不得许多,提刀便大步离开了营帐之中。
在天色泛白之际,他才擦了擦脸上迸溅的血迹收刀。
“将军,今日一战弟兄们伤了不少,都是因为腹中没有干粮了,这段时日米汤喝的太多了,一人能分到半张麦饼都是好的。”
“而且这伤药也坚持不了多久了,可西戎人喜欢缠斗,只怕……”
赫连霄咬了咬牙:“将我的那份吃食分出一半去,我不饿。”
可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
战事胶着,小兵回去王室中人不理会,这里又离不开赫连霄。
一时他只觉得心中艰涩。
可冬羽却跌跌撞撞地跑了过来,路上险些跌倒都没有慢下脚步。
“主上!主上!回信了!”
看着他高举着的信卷,赫连霄连忙夺过来展开,草草地扫过上面的字眼后紧紧皱起了眉头。
半柱香后,众位副将都围坐在了赫连霄的将军帐中,人人面上愁眉不展。
“这说是派遣人护送粮草,可属下怎么觉得如此蹊跷?”
“就是!如今大王殁了,剩下的那些人都是狼子野心,只怕是得了太妃的命令,想要夺走将军的兵权!”
“不能让那押运官过来!”
“那我们的弟兄们怎么办!”
眼瞧着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要吵起来,赫连霄冷眼拍了桌子。
“都闭嘴。”
他在认真考虑了片刻才终于下定了决心,“击杀押运官,截下粮草,绝不能让虎符落在乌淑云手中!”
众位副将对视一眼,连忙赞同:“击杀押运官!截下粮草!”
“击杀押运狗官!”
而此时给谢持盈备好厚衣的月珠却满面担忧:“公主,您当真要亲自押运粮草吗?”
“那边境战火四起,若是伤了您可如何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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